蘇念卿是下午從院回來才去的書房。
王老師上午的通知沒趕上，林可頌在群裡給轉發了訊息：省級青年油畫大賽，面向全省高校學生徵集參賽作品，初賽截稿日期六週後，圍者將參加省館的終評展。
在教室裡看到通知的時候，腦子裡已經開始轉構圖了。
回到建國西路，換了居家的棉質長，抱著速寫本和一把鉛筆敲開了書房的門。
陸景深坐在辦公桌後面，金眼鏡架在鼻樑上，手裡翻著一份裝訂好的檔案。
深襯衫的袖口捲到小臂中段，出一截手腕上鉑金錶鏈的冷。
他抬了一下眼。
“怎麼了？”
“我想跟你借一下書房用，在這裡畫構圖。”
蘇念卿舉了舉手裡的速寫本，指甲裡還卡著上午彩課留下的鈷藍料。
“客廳線不好，你這邊的落地窗朝西，下午的最適合打稿。”
他的視線在臉上停了一秒，點了下頭。
“坐。”
蘇念卿走過去，在他辦公桌對面的那把皮質扶手椅上坐下來，把速寫本攤在膝蓋上，鉛筆從筆袋裡挑了一支4B的。
兩個人隔著一張寬大的黑胡桃木辦公桌，各做各的事。
書房很安靜，只有他翻檔案的紙頁聲和鉛筆在紙面上的沙沙聲替響著。
蘇念卿在紙上畫了幾條輔助線，又掉，換了個角度重新起形。
構圖一直不滿意，咬著筆桿皺眉，鉛筆尾端被含在之間，牙齒在木杆上留下淺淺的印子。
的右翹到了左上，棉質長的襬往下了一截，出小和腳踝疊的弧線。
腳尖上掛著一隻絨拖鞋，隨著思考的節奏晃來晃去。
陸景深翻了一頁檔案。
視線從紙面的資料移開了一寸，落在對面那個正在咬筆桿的人上。
鉛筆被叼在裡，微微嘟著，下的弧度被筆桿撐出一個小小的凹陷，瓣上還帶著咬過的痕跡。
他把視線收回來，繼續看檔案。
過了大概三十秒。
蘇念卿低下頭去夠掉在地上的橡皮，後頸從長的領口裡了出來。
那一小截皮白得著，頸椎的骨節在皮下面形一條淺淺的凸起，幾縷碎髮從髮尾散落下來，搭在頸側。
陸景深翻檔案的手指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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