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暗盟從桂林回來之後，陳立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阿桂守在門口，不讓任何人打擾。他知道先生這趟去桂林，看著雲淡風輕，實則是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那個陸幹卿，當年也是綠林出，殺人不眨眼的主。萬一談崩了，他們這二十個人，一個都回不來。
第二天傍晚，陳立醒了。
他洗了把臉，吃了碗粥，把幾個營長來。
“談妥了。”他說，“井水不犯河水。”
周大牛愣了：“先生，啥井水不犯河水？”
陳立說：“就是他不打咱們，咱們也不打他。他賣他的面子，咱們賣咱們的槍。”
他把和陸幹卿談的那些條件說了一遍。槍，便宜三，優先供應。桂省的事，陸幹卿說了算。梧州的事，陳立說了算。兩邊各賺各的，互不干涉。
阿桂聽完，撓撓頭：“先生，這能信嗎？陸幹卿那種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陳立點點頭。
“不能全信。但眼下，這是最好的結果。”
他看著牆上那張桂省地圖。
“他要面子，咱們要時間。給他面子，換咱們時間。等時間夠了——”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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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第一批槍運往桂林。
五百支步槍，十萬發子彈，裝了幾大車。押運的是李大牛，帶著一百個弟兄，一路小心翼翼。好在路上平安，五天後到達桂林，陸幹卿的人接著，一手錢，一手貨。
王參將驗了貨，滿臉堆笑。
“陳先生果然是信人。這批槍，比北洋的還好。”
李大牛沒多說話，收了錢，帶著人就走。
回來之後，他跟陳立彙報：“先生，那個王參將，眼睛一直往咱們的人上瞄。我估計，他想咱們的底。”
陳立點點頭。
“正常。陸幹卿不會放心，換了我也不放心。讓他們，出來的都是想讓他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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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鄭師爺從桂林回來。
他是陳立派去的，名義上是做買賣，實際上是去桂林的底。鄭師爺這人，八面玲瓏，跟誰都能說上話。在桂林待了半個月，請了幾回客，送了幾回禮，結了不朋友。
“陳先生，”他彙報，“桂林那邊，我清楚了。”
他把一張手繪的地圖攤開。上面標著提督衙門的位置。兵營的位置。糧倉的位置。還有幾條主要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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