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從一爐鋼到秋葉海棠》第149章 海軍建設(1)

一九二一年冬天,外蒙古迴歸的訊息傳遍全國,南京城裡張燈結綵,秦淮河邊的畫舫比平時多了三倍。老百姓敲鑼打鼓,把總統府門前的石獅子都披上了紅綢。但陳立沒有笑。他站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一幅巨大的海圖,從渤海到南海,從東海到南洋,每一條航線。每一個港口。每一暗礁都標得清清楚楚。他的手從大連劃到旅順,從旅順劃到青島,從青島劃到上海,從上海劃到福州,從福州劃到廣州,從廣州劃到海南,從海南劃到南沙。中國有一萬八千公里的海岸線,但他的海軍,連家門口都守不住。

“阿桂,把薩鎮冰。周文。林覺來。”

三個人來得很快。薩鎮冰已經七十一歲了,頭髮全白,但腰桿還是直的。他穿著一藏青海軍制服,袖口上的金線磨得發亮,那是他在清朝當海軍提督時就有的,穿了幾十年,捨不得換。周文穿著一工作服,上面全是油汙,剛從大連回來,連服都沒來得及換。林覺穿著一軍裝,腰桿得筆直,手裡拿著一個本子,本子上記滿了數字。

陳立讓他們坐下,開門見山。“外蒙古回來了,北方穩了。但東邊有倭國,南邊有英國。法國。荷蘭,海上一片空白。咱們的海軍,連幾艘像樣的船都沒有。今天你們來,是想定一個五年造艦計劃。”

薩鎮冰第一個開口。他咳嗽了一聲,聲音沙啞。“陳先生,海軍的事,我幹了半輩子。清朝的時候,咱們有北洋水師,亞洲第一。後來甲午一戰,全沒了。民國的時候,有海軍,但沒船。現在,咱們有船廠,有鋼廠,有人才,就缺一個計劃。”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紙上麻麻寫著數字,“這是我自己擬的,您看看。”

陳立接過紙,看了一遍。紙上的字寫得很工整,一筆一劃,像刻出來的。薩鎮冰雖然年紀大了,但做事一不苟,從不馬虎。紙上寫著:大型驅逐艦12艘。巡洋艦6艘。潛艇20艘。運輸艦30艘,總噸位十萬噸。五年完,每年兩萬噸。

“老將軍,這個計劃,太大了。咱們的船廠,造得了嗎?”陳立問。

薩鎮冰說:“造得了。江南造船廠,能造三千噸級的。福州船政,能造一千噸級的。大連船廠,剛從倭國人手裡收回來,裝置被破壞了不,但修修能用。廣州船塢,能修不能造,得擴建。只要有錢,有人,有鋼,五年之,十萬噸沒問題。”

周文接過話。“鋼的事,我來辦。鞍山鋼鐵廠,今年產鋼兩百萬噸。特種裝甲鋼,鞍鋼已經能自己造了,不比倭國人的差。大連造船廠需要的鋼材,從鞍山用火車運,兩天就到。江南造船廠需要的鋼材,從鞍山運到大連,再裝船運到上海,也就一個星期。只要錢到位,鋼不是問題。”

林覺翻開本子。“錢的事,財政部算過了。五年造艦計劃,需要五百萬兩白銀。海軍經費每年只有八十萬兩,遠遠不夠。鄭先生說,可以從特別預算裡撥一部分,再從南洋貿易公司調一部分。南洋貿易公司今年利潤有一百多萬兩,全投進去,勉強夠。”

陳立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院子裡那兩棵桂花樹禿禿的,枝丫向灰濛濛的天空。遠,秦淮河的水聲傳來,畫舫上的竹聲斷斷續續。他站了一會兒,轉過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五百萬兩,一分不。鋼的事,周文,你負責。船的事,薩老將軍,你負責。人的事,林覺,你負責。海軍學校第一批留學生從英國。國。倭國畢業回來了,這些人,是種子。把他們分到各船廠。各艦隊,讓他們把學到的本事用上。”

他走回桌前,從屜裡拿出一疊圖紙,攤在桌上。圖紙上畫著一艘驅逐艦,線條流暢,標註麻麻。那是他從系統裡調出來的最新設計,仿的是英國人的“部族”級,但改了設計,用了鞍鋼的裝甲鋼,比英國人的還結實。

“這是國產驅逐艦的圖紙。排水量一千五百噸,裝備雙聯一百二十毫米主炮。四魚雷發管,最高航速三十二節。比倭國人的“峰風”級驅逐艦,火力強,速度快。江南造船廠先造一艘,當樣船。造好了,試航,改病。改好了,批次造。”

他又拿出一張圖紙,上面畫著一艘巡洋艦。“這是輕巡洋艦的圖紙,排水量五千噸,裝備三門一百五十二毫米主炮,航速二十八節。仿的是英國人的“利安德”級,但改了設計,加了防空炮。先從國買一套圖紙,再讓咱們的技人員消化吸收。三年之,造出第一艘。”

他又拿出一張圖紙,上面畫著一艘潛艇。“這是潛艇的圖紙,排水量八百噸,裝備六魚雷發管,航程一萬公里。技是德國的。大連船廠先造兩艘,試試水。試好了,批次造。”

薩鎮冰看著那些圖紙,眼睛亮得像個孩子。他那張驅逐艦的圖紙,手指在炮管上劃過。“陳先生,這炮,是自裝填的?”

“是。自裝填,一分鐘能打十五發。倭國人的驅逐艦,一分鐘只能打八發。打起來,咱們兩艘能頂他們三艘。”

薩鎮冰點了點頭。“好。有了這些船,咱們的海軍,五年之,能在家門口守住。十年之,能走出去。”

林覺問:“先生,那咱們的留學生,怎麼分配?”

陳立想了想。“英國回來的,分到江南造船廠。英國人的造船技,世界第一。國回來的,分到大連造船廠。國人的工業管理,世界第一。倭國回來的,分到報部門。倭國人的海軍向,咱們要時刻掌握。”

林覺把這些話一字不地記在小本子上。

陳立站起來,走到地圖前。他的手從大連劃到旅順,從旅順劃到青島,從青島劃到上海,從上海劃到福州,從福州劃到廣州,從廣州劃到海南,從海南劃到南沙。“五年之後,北海艦隊駐青島。旅順,東海艦隊駐上海。舟山,南海艦隊駐廣州。海南。每個艦隊,要有驅逐艦。巡洋艦。潛艇。運輸艦。能打,能守,能運。”

他轉過,看著薩鎮冰。“老將軍,海軍的事,就拜託你了。”

薩鎮冰站起來,敬了個禮。“陳先生,您放心。我這把老骨頭,豁出去了。五年之後,您來檢閱。要是造不出十萬噸船,我提頭來見。”

陳立走過去,握住他的手。“老將軍,我不要您的頭。我要船。”

那天晚上,阿桂在日記裡寫了一句話:“海軍五年計劃定了。十萬噸,五百艘,五百萬兩。薩老將軍說,五年之後,提頭來見。先生說,不要頭,要船。薩老將軍的手很涼,但握得很。他老了,但他的心不老。他的心,還是北洋水師那顆心。那顆心,甲午那年碎了,現在又粘起來了。粘起來,比原來更。這句話,我記下了。”他停了一會兒,又加了一句:“先生說,五年之後,咱們的海軍能在家門口守住。十年之後,能走出去。走出去,走到哪裡?走到南洋,走到太平洋,走到倭國人的家門口。總有一天,會走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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