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魏珩還在書房看案卷。暗衛推門進來，上帶著泥土和水的味道。
“大人，懸崖底下找到了。”
魏珩放下案卷，抬眼看他。
“一。年齡十六七歲，上穿的是雲錦褙子，頭上還有一金簪。馬車裡的東西也對得上，是戶部尚書府上的。但臉摔爛了，看不清長相。”
魏珩沉默了片刻。
“還有別的嗎？”
“旁邊散落了一些首飾，還有一本被水泡過的賬冊。賬冊已經爛了，看不清字。”
魏珩站起來，走到窗前。夜風從窗裡灌進來，吹得燭火晃了幾下。
如果懸崖下的是張婉寧，那府裡這個人是誰？如果懸崖下的不是，那真正的張婉寧又去了哪裡？
他想了很久。
“把葬了。”他說
暗衛愣了一下：“大人，還沒確認份——”
“不需要確認。”魏珩打斷他，“對外就說，戶部尚書之張婉寧已經找到，現已收押在大理寺獄。訊息放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
暗衛明白了。大人這是要引蛇出。張懷遠如果以為兒被抓了，一定會想辦法來救，或者派人來滅口。不管哪種，只要他，就會出馬腳。
“那府裡那位姑娘……”
“照常養著。別讓知道。”
“是。”
暗衛退下後，魏珩在窗前站了很久。
府裡那個人，到底是誰？說自己不識字，看到張府的靈位會發抖，替他擋刀的時候閉著眼咬著牙。這些不像裝的。
但又太巧了。出現在張婉寧失蹤的地方，穿著張婉寧的料子，年齡相仿，還失憶了。世上沒有這麼多巧合。
魏珩轉回到案前，拿起一份沒看完的案卷，看了兩行又放下了。
他想起躺在床上說“我只有你了”時的眼神。那眼神不像是騙人。
但他是大理寺卿。他見過太多騙人的眼神，也見過太多被騙的人。他不能信。
第二天一早，訊息就傳出去了。戶部尚書之張婉寧已被抓獲，關押在大理寺獄，等候審訊。
訊息是魏珩讓人放的。不到半天，滿京城都知道了。
宋清嫻在院子裡養傷，丫鬟端藥進來的時候嘀咕了一句：“聽說戶部尚書家的兒抓到了。”
宋清嫻端著藥碗的手頓了一下。
“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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