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珩推門進來的時候，宋清嫻正坐在床邊翻話本子。
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他一風塵僕僕的樣子，襬上沾著泥，靴子邊上全是幹了的泥點子，頭髮也被海風吹得有些。
趕放下話本子站起來，迎上去，問他怎麼樣了。
魏珩看了一眼，角了一下。“順利。”
宋清嫻拉著他袖子讓他坐下，自己去倒了杯水遞過來。
魏珩接過去喝了一口，水是溫的，不燙不涼。
說你慢點喝，他嗯了一聲，又喝了一口。
“我今天跟老闆娘去趕海了。”
坐在他對面，手撐在桌沿上，眼睛亮亮的，“退以後海灘上好些好東西，老闆娘撿了一大籃，我也撿了不。有蛤蜊，有海螺，還有幾個小螃蟹，我放進籃子裡的時候它們還在爬，差點爬出來。”
“老闆娘說這些海鮮新鮮的比京城賣的好吃多了。我把它們養在客棧後院的水桶裡，跟老闆娘說了，讓老闆好生養著，走的時候帶上，拿回去給外祖母和嫂嫂嚐嚐。”
魏珩看著說這些的樣子，角彎了起來。
“咱們什麼時候能回臨安？”問。
魏珩算了算日子。“順利的話，後天一早就可以啟程。”
宋清嫻點了點頭，站起來說那我去跟老闆娘說一聲，把那些海鮮好生養著，別讓它們死了。
魏珩說好。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出去了。
魏珩坐在桌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著圈。他看著門口的方向，剛才笑的樣子還在他腦子裡轉。
他的心了一下，說不上來是什麼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口化開了，溫熱的，漲漲的。
宋清嫻從廚房回來，手裡拿著一個半品的荷包，月白的底子，上面繡了一半的花，看不出來是什麼花，針腳不太整齊，有的地方有的地方疏。
坐回床邊，低頭繡了幾針，又拆了，又繡了幾針。魏珩看著在燈下皺眉的樣子，角彎著，沒出聲。
繡了一會兒抬起頭，發現他在看，愣了一下，耳朵尖慢慢紅了。
把荷包翻了個面在上，說了一句“我繼續繡個荷包”，低下頭不看他了。
魏珩站起來，說那我去沐浴。
他大步往門口走，步子很快，快到像是後面有什麼人在追他。
門在後關上的時候，宋清嫻抬起頭看了一眼，角彎了一下，又低下頭繼續繡。
魏珩站在走廊裡，靠著牆，閉了一下眼。心跳有點快。他深吸了一口氣，去樓下打水。
夜越來越濃。
海風從窗戶吹進來，把燭火吹得東倒西歪。魏珩換了乾淨裳，坐在窗邊的桌案前，面前攤著從興安帶過來的卷宗。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腦子裡在推演下一步的各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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