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大醫學部的區域解剖實驗室位於醫學部大樓的地下二層，空氣裡永遠是那混合了福爾馬林、消毒水和某種難以言喻、屬於“生命曾經存在”的特殊氣味。
江起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和口罩，走到分配給小組的作檯前。
不鏽鋼檯面上，覆蓋著白無紡布的，是一完整的年男標本，已經過初步理，皮和淺筋被小心翼翼地剝離，出底下錯綜複雜的、管和神經。
“今天我們重點觀察上肢的神經管束走行，特別是臂叢神經的分支和分佈。”授課的助教是一位嚴肅的年輕講師，語速很快，“各組先自行辨認尺神經、橈神經、正中神經在臂部和前臂的走向，注意它們與肱脈、肱靜脈的位置關係。半小時後查。”
實驗室裡響起輕微的械撞聲和低了的討論聲，江起的組員是兩個日本男生和一個生，都戴著眼鏡，神專注。
“江君，你看這裡，”同組的男生佐藤指著腋窩深，一團織如網路的淡黃結構，“這是臂叢神經乾束的分支起始部對吧？但我有點分不清後束和前束髮出的分支……”
江起湊近了些。
在旁人眼裡，這只是解剖結構。但在他凝神的瞬間，視野裡悄然浮現出輔助的廓線並非昨夜的危機標註，而是一種更傾向於教學引導、淡金的虛擬解剖圖層。
臂叢神經的五大分支被分別用不同的半明線條高亮標示，沿途的重要毗鄰結構也被勾勒出來，甚至在一些關鍵卡點旁，還有簡短的文字提示常見的臨床病變。
這不再是昨夜那種救命的指引，更像是嵌他視覺認知系統的一份高階互解剖圖譜。
“這裡是後束，”江起用鑷子尖端虛指了一下，“分出腋神經和橈神經，前束分外側束和側束，外側束主要形皮神經和正中神經的一部分，側束延續為尺神經，也參與正中神經構。”他的解說清晰，配合著鑷子虛點的位置，恰好與腦海中那淡金圖譜的標註完全吻合。
“原來如此……那皮神經穿過喙肱的部位，就是臨床皮神經卡的常見點？”另一個男生問道。
“對，就在這裡。”江起的鑷子準地落在一束纖細的神經穿過一塊梭形的位置，“如果喙肱因過度使用或外傷厚、纖維化，就可能迫經過的皮神經，導致前臂外側覺異常和屈肘無力。這在一些重複投擲作的運員中並不見。”
他說這話時，腦海中自關聯起之前理手冢國肩傷時“看”到的相關神經狀態，以及系統標註的“岡上、肩胛下損傷可能累及相關神經支配” 的提示。
理論與實踐，現代解剖與傳統經絡，在此刻無聲地融。
同組的生一邊記錄一邊嘆：“江君你真的好厲害，像活解剖圖譜一樣。”
江起只是笑笑，沒說什麼，繼續專注於手中的結構，他能覺到，隨著一次次的實際觀察和應用，腦海裡的那些知識，無論是系統灌輸的，還是他自己原有正在變得越來越“活”，越來越像他自能力的一部分，而非外來植。
實驗課有條不紊地進行。
江起嫻的解剖技巧和準的解剖學知識很快引起了助教的注意，他被到講臺前，示範瞭如何在不解剖破壞重要管的前提下，完整地游離出前臂的尺神經全程。
“手法很漂亮，江同學。”助教難得地稱讚了一句，“你對神經管的層次和走行把握得非常準，這需要大量的實踐和空間想象力，以前接過外科？”
“家裡有人是醫生，小時候看得多。”江起給出了標準答案，謙虛地退回到自己小組。
課間休息時，他走到實驗室外的走廊氣。
地下二層沒有窗戶，只有慘白的日燈和換氣扇低沉的嗡鳴，他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閉上眼睛，試圖驅散鼻端縈繞不散的福爾馬林氣味。
口袋裡手機震了一下，不是郵件，是簡訊。
【江君，我是原，風見的況穩定了，溫降到三十七度八，神好多了。再次謝。診金已按約定轉你提供的賬戶，請注意查收，另外，小陣平說今晚如果你有空，他想再和你聊聊。原研二】
江起盯著螢幕，風見穩定了，是好訊息，但松田陣平“想再聊聊”……聊什麼？昨晚的細節？還是別的？
他回覆：【收到，今晚七點後可以，地點？】
幾乎秒回：【你公寓附近那家FamilyMart門口，七點半，小陣平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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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鈍呆寶也會萬人迷嗎[快穿] 封面](https://imgs.moonshorenovel.com/images/EB4/8Wfj/8Wfj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