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陸崢站在訪客椅旁邊，沒有坐下。他看著我，表沒什麼變化，但放在側的手收了一下。
我靠在椅背上，沒急著開口。
“陸清婉，”陸崢說，“有人用一個登出多年的號碼撥通了沈萬鈞的私人電話。通話時長九分鐘。沈萬鈞在那通電話之後，連夜把沈聿舟從清永轉走。”
他頓了頓:“那個號碼，註冊人是我姑姑。”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什麼時候查到的。”
“今天凌晨。”陸崢說，“我一直在監控沈萬鈞的通訊記錄。那個號碼彈出來的時候，我以為是顧明山在釣魚。我查了基站，查了網時間，查了充值渠道。”
他的聲音始終很平，像在彙報案件。但他說“我姑姑”三個字的時候，抿了一下。
“充值是現金，在城南一個小超市。超市有監控。畫面裡的人戴著帽子和口罩，但走路的時候左腳落地腳踝會稍微外翻。我姑姑小時候摔過一跤，韌帶沒長好。”
他說完，沒有繼續。
我把水杯推到一邊。
“不讓我告訴你。”
“我知道。”陸崢說。
“你不問為什麼？”
“怕我衝。”陸崢扯了一下角，那個弧度算不上笑，“我姑姑從小就覺得我子太，做事不留後路。活著不敢讓我知道，可能是怕我知道後出現什麼差池。”
我看著他。他說得沒錯。陸清婉打電話給我的時候，原話是“陸崢不知道我還活著，你不能告訴他”。一個藏了這麼多年的人，最怕的不是顧明山找到，是怕自己的侄子暴後遇到危險。
“還說了什麼。”陸崢問。
“說沈聿舟是唯一的骨。要我扳倒顧明山的時候，放他一條活路。”
陸崢沒接話。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我。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父親死的時候，我十四歲。”陸崢開口，聲音低了一些，“工地事故，高墜落，當場死亡。賠償金一百二十萬。顧明山的人拿了一個信封到我家，讓我媽簽字，簽完就走了。一百二十萬，買一條人命。”
他轉過。
“我父親在顧明山手底下管了七年工程賬，經手的錢超過十個億。他死的那天，賬上剛好有一筆五千萬的尾款到期。那筆錢，後來進了顧明山名下一個“陸源”的殼公司。”
我聽到了關鍵詞。
“陸源。”
“用我父親的姓起的。”陸崢的角又了一下，這次連弧度都沒有，“顧明山殺了我父親，然後用他的姓註冊了一個公司，把他經手的所有工程資產裝了進去。那家公司到今天，淨資產超過六個億。”
我開啟電腦，調出阿哲之前整理的顧明山殼公司清單。十四家殼公司，陸源排在第七。註冊時間是陸振邦去世後三個月。
“你查過。”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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