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婉恢復了平靜:“三天後見面,我會告訴他我是怎麼活下來的,還有,我給陸崢帶一樣東西。周益銘2017年到2019年在東南亞的全部行程記錄,日期、航班、酒店、見過的人,我都有。”
我沒說話,等繼續。
“裡面有一條你會很在意。2018年4月,周益銘飛了一趟溫哥華,待了六天。你外公那時候住在溫哥華。”
我攥手機。外公找了周益銘三十年沒找到,這個人2018年卻大搖大擺飛去了外公所在的城市。
“這些東西你手上有多久了?為什麼現在才給?”
“因為早給你沒用。沒有檔案袋裡那些檔案,行程記錄就是一堆數字。你現在有了檔案,數字才變證據。”
“還有一件事。”陸清婉說,“沈聿舟今天聯絡的那個姓周的法,周敏,的,三十一歲。你去查的出生地。”
電話掛了。
我放下手機,看向窗邊。
“三天後。”我說。
陸崢點了一下頭。
“說你爸出事那天,就在現場兩百米外。”
他沒轉。我也沒再說下去。有些話他自己消化比我複述更好。
半分鐘後他轉過來,臉上什麼都看不出了。
“周益銘2018年去溫哥華,你怎麼看?”
“我媽2018年4月也在溫哥華待了兩週。”
這句話說出口,我自己都頓了一下。我媽是退出了“方遠”代號,但退得多幹淨,我不確定。
陸崢沒追問,拿起手機:“先查周敏。我法院系統有人,十分鐘出結果。”
“阿哲也在查,兩條線同時跑。”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步,沒回頭。
“蘇董,我姑姑說的那雙鞋,別跟任何人提。”
門關上了。
我坐回椅子,把桌上的檔案重新理了一遍。1989年的合影、1994年的審計報告、2002年的工商登記、2007年清永醫院東名冊、2019年的匯款憑證。三十年,五份檔案,一個溫和的聯絡員變了藏在地下的幕後盤手。
手機連震兩下,阿哲的訊息。
第一條:“周敏,,三十一歲,城西法院民三庭法。出生地雲南邊境鎮雄縣,三歲被海城一對夫婦收養,養父母均已去世。”
第二條跟著來了:“養父姓周,養母姓鄭,養母全名鄭和平。”
鄭和平。清永醫院慈善基金會理事長。周益銘藏的那層殼。
周敏不是隨便一個姓周的法。是周益銘一手安排收養、培養、塞進司法系統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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