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伯說出事了。
我的手指懸在周敏那條簡訊上方,沒有。
“什麼事?”
“顧衍之,今天上午九點,比預定時間提前三天,正式出獄。”忠伯的聲音得很低,“我們的人跟丟了。他出獄後直接上了一輛顧家的車,但在城西換車,甩掉了所有尾。”
我心裡一沉,比約定時間早了三天,行路線也和我們預判的不一樣。那個在電話裡冷靜佈局的男人,比我想象的更難預測。
“他出獄後的第一站是哪裡?”
“顧氏集團總部。”忠伯的語氣愈發凝重,“他在顧明山辦公室待了四十分鐘。然後才消失在城西。”
先去見了顧明山。
這個資訊像一針,紮在我繃的神經上。他是在演戲給顧明山看,還是在向我示威,亦或……他本就是在兩頭下注?
“他讓人給您送了東西,半小時前到的公司前臺。”
“什麼東西?”
“八二年的拉菲,便籤上寫著:‘九天之約,提前赴會,靜候佳音。’”
“他很有可能直接來找我。”我靠在病床上,牽了傷口,一陣鈍痛傳來。“忠伯,清空這一層,我不希有任何‘意外’的訪客。”
果然,我沒等太久。
傍晚六點,一個新號碼發來簡訊:“蘇董,我到樓下了,十五分鐘後上來,不知道方便嗎?”
他甚至不是在詢問,而是在告知。
我回了兩個字:“方便。”
七點五十五分,我讓護工調高病床。方平守在門外。八點整,門被敲響,顧衍之走了進來。
他瘦了,顴骨突出,但眼睛裡有種被凝練過的鋒利。他環視一圈,目落在我上,沒有虛偽的客套。
“蘇董,看來我上次電話裡提醒的事,你沒放在心上。”他拉過椅子坐下,開門見山,“否則,沈聿舟不會從你眼皮子底下溜走。”
我沒理會他的挑釁:“你出獄第一件事,是去見你叔叔。”
顧衍之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真實的嘲諷:“當然,我得讓他看看他那個好侄子還是一如既往地忠於他,不然他怎麼可能放鬆警惕。”
他頓了頓,前傾:“我今天來見你這件事,顧明山半小時後就會知道。”
“看來監獄裡的日子讓你想明白了很多事。”我重新審視他,半年牢獄刮掉了他的油,出了底下的算計。
“還不夠明白。”顧衍之的表冷了下來,“比如,我還是不明白,我當初為什麼要把蘇徹介紹給我叔叔。”
我心臟猛地一沉。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