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楊秀清下床了。
他在院壩裡慢慢走踱步。上的傷結了痂，痂還要些時日。
他站在柚子樹下，扶著樹幹，看高高的馬頭山。馬頭向北，像正在仰脖子奔跑嘶鳴。
馮雲山從屋裡出來，在石墩上坐下，
“西哥，韋昌輝要上山了。”
楊秀清沒回頭。
“嗯。雲伯你說，站在馬頭山頂上，能看到什麼呢？”
“嗯？能看到金田，或者桂平？”
楊秀清沒出聲，只是仰脖子北。
“他承諾捐出六百石糧，六千兩白銀，和所有田地。帶著族人、家丁，近兩千人一起加聖庫。”
“好！”楊秀清慢慢轉過，“有了這些錢糧，團營更有底氣了。”
楊輔清端來兩碗山楂茶，他端起茶，吹了吹，喝了一口。
“洪先生一定很高興。”
“明日，洪先生要親自為他開歸附教儀式。”
“好。”
“洪先生問，你要不要參加？”
“我這樣子，站不得，坐不下……”楊秀清苦笑，“都怪那個傻大個，用死力打我。”
馮雲山看著他臉上的苦笑，不知如何安。
五月十六，辰時正。
韋昌輝的上千人的隊伍從金田出發，綿延數里。六百石糧，六千兩銀，近兩千人。紫荊山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歸附。
洪秀全站在曬穀坪的平臺上，林祥率一千聖火衛列隊兩側。馮雲山和蕭朝貴站在洪秀全兩側，盧賢拔備好了筆墨賬冊。
韋昌輝走上曬穀坪。他穿了一新做的青緞長衫，頭髮梳得一不苟。後跟著韋志能——他的堂弟，金田米鋪的掌櫃——和族中幾個老人。
他來到臺下，在洪秀全面前站定，帶著後的一千多人，雙膝跪地，拱手道，
“金田韋昌輝，率韋氏族人共一千八百餘口，糧六百石，白銀六千六百兩，田地一千六百畝，山地不計，歸附上帝會。從今日起，金田韋氏一族，皆為天父子民，為天父之事業上刀山，下火海，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說罷，一千多人以額地，聆聽聖訓。
“天父之門，永遠敞開。”洪秀全的聲音，帶著某種神秘力量，在曬穀坪上空迴響。
洪秀全舉起右手，
“天父天兄在上！今日韋家兄弟率族人千人，歸我拜上帝會，實乃天父垂憐，天兄眷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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