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天地會的人來那天,人們就再沒見著洪先生和雲伯了,好像突然就從紫荊山消失了。
祭壇上還擺著洪先生寫的《原道救世歌》、《原道醒世訓》、《百正歌》,所有人每天吃飯睡覺前都要虔誠誦讀。
雲伯寫的《天國法規》每個人都要學習,十大天條必須背出來,當天背不出不許吃飯,三天背不出只能去眾男營眾營,一個星期還背不出來,對不起,你沒資格當天父的孩子,請你離開金田。
他們寫的東西都在,但人不見了。沒人知道去哪了,也沒人多問。
韋昌輝只說了一句“洪先生和雲伯有事回廣東去了”,便不再多說。
沒過幾天,一個訊息像悶雷一樣在村子裡炸開了。
“楊西哥瘋了!”
“楊西哥瘋了?”
“嗯!西哥瘋了。”
最先發現的是年團。
那天到他值,天剛亮,他打了熱水,送到楊秀清門口。
陳丕敲門,沒人應。輕輕一推,門開了,但床上沒人。
他放下水盆,心想,西哥可能去鍛鍊了吧?就沒想太多,轉去伙房準備早餐。
“頭!不好了。”一個早上剛替換下來的放哨年,一臉焦急的找到他,拉著他就往祠堂後面跑,“我崗從後山回來,見路邊趴著一個人,一不的,怕不是死了!”
陳丕一驚,腳下加把勁,跑得飛快。在祠堂後面的山道邊,有個人趴在地上,翻過來一看,陳丕大驚失,
“西哥!西哥!”
只見楊秀清臉上全是黃土,裡塞了一把草,閉雙眼,一不。一隻腳著,鞋不知掉哪了。
“西哥!西哥!”陳丕趕去扶起他,半抱著摟在前,一邊搖晃,一邊大聲喊他。
楊秀清的眼睛慢慢張開。陳丕發現,西哥的眼睛,右眼不再明亮,左眼不再渾濁,兩隻眼睛都一樣了,灰濛濛的,不知在看著什麼地方。
他微張著,“啊啊”地發出不話語的聲音,嚨裡像卡著什麼東西。
陳丕手摳掉他裡的青草,到他的額頭,“啊!好燙人呢!”
“來人!快來人!”兩個年搖搖晃晃把楊秀清架起來,楊秀清一不,塌塌地趴在他們肩膀上,像一捆被雨淋溼了的柴,沉得厲害。
陳丕一邊挪一邊喊,很快跑來兩個在祠堂門口執勤的聖火衛,把楊秀清揹回了房間。
李以文正帶年團準備出早,聽見喊聲跑了過來,一看嚇得小臉蒼白。
“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我給西哥打洗臉水,屋裡沒見人。在山道上找到的,發現就這樣了。”陳丕眼裡有了淚。
李以文擰了一邊巾給楊秀清洗臉,一邊轉頭對後的年喊了一聲:“去找蕭軍師和韋軍師來!”
兩個半大孩子撒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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