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壺中日月3
竹排如雲端輕舟，騰雲而來。
船伕雙臂撐著竹竿，形清勁，毫不費力在浪花間撥開一道細流，竹排緩緩停靠在岸邊。
竹編的斗笠微微抬起，墨髮隨風盪漾，出的下頜線乾淨利落，漫不經心的輕笑。
“行者可要登船？”
簡雲之站在岸邊，瞳孔倒映著船伕卓越姿，半響也沒聚焦。
有什麼東西卡在嚨裡，讓他無法開口，只是看著那個廓，腔裡某個地方發出一陣鈍痛，像是什麼東西在牽引他，讓他忍不住要靠近。
“我……”無分文，也可登船嗎？
船伕像是看懂了他的擔憂，朗聲開口：“我渡河分文不取，只求行者心之去。”
簡雲之沉默低下頭，他的意識很空，心更空，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要去哪裡？
這個問題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又原封不回到了原點。大腦空白的邊緣像是什麼閃過，他想去抓，卻怎麼也抓不住。
抬起頭，那竹排在浪花中翻湧，他卻潛意識覺得很安全，想要靠近……
索放棄思考，抬起腳，跳上竹排：“我不知去哪裡，能先離開這裡嗎？”
船伕勾輕笑，沒有說話，勁瘦雙臂一撐，竹排離岸。
河水湍急，竹排卻穩得像是生了，船伕的竹竿每一下都落得四兩撥千斤，周圍的浪花在竹排兩側翻湧，濺不進來半點。
這裡很安全，簡雲之抱臂坐在邊緣，心隨水流晃，逐漸覺得安心。
水是碧藍的，是朦朧的……
想要一直在水中……
想要一直如此飄……
他側過臉，看了一眼船伕，他形雖在蓑笠之中，卻難掩風姿，墨髮風流不羈，隨風而。斗笠遮了半張臉，下頜帶著玉骨天的神韻，薄瘦頰，雖未及而立，自不怒而威的氣勢。
簡雲之太刺痛，總覺得，這個人，他應該認識。
卻怎麼也記不起。
船伕似乎察覺到他的目，轉過頭，虛空中視線相撞，簡雲之下意識地低下頭，心跳莫名快了一下，說不清是什麼覺，像是心虛，又像是——像是什麼？
他忘了。
竹排行至河水中央，天水一，皆是茫茫。
船伕收力，溫聲問道：“再往前走，就是不同去，行者想要去哪裡，可是想好了？”
簡雲之抬頭，他微，竟覺得自己何也不想去，只想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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