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衛野在後視鏡裡意外地看他一眼，“什麼時候？”
“剛剛，那個……手機響之前。”
遲衛野皺了下眉頭，他方才一直都沒有說話。
剛要開口，喻褚的聲音卻先響起：“就在這裡停車吧，我們到了，謝謝你。”
遲衛野回過頭，後座的男生正垂著頭收拾東西，栗的頭髮有些糟糟的，他手忙腳地背起人的揹包，耳泛著些許紅意，像是要逃跑似的拉開車門。
走出幾步，還不忘跑回到副駕駛和遲衛野說一聲“謝謝”。
“等等，”遲衛野喊住他，“我在這裡等你，你送完人，我載你回學校。”
不是幻聽。喻褚微微一楞，晚風把他額前的碎髮吹起，站在車窗前的男孩呆楞地站著，張了張口，好像覺得自己不好拒絕，但是又有些猶豫。
剛才遲衛野都說想送自己回去了……
喻褚想，遲衛野大概是出於一個幾面之緣和遊戲好友的善意。
這樣拒絕人家，是不是太不知好歹？
想到這裡，喻褚點了點頭，很認真地和他說了聲“謝謝”，差點鞠了一躬，被嚷嚷著要回去睡覺的秦慧敏一把拉走了。
他們的影消失在小區之後，遲衛野才熄火下了車。
男人靠著車門站著，一手搭在車頂，一手攏著火點菸。狼尾髮尾從鴨舌帽簷底下鑽出來幾縷，被夜風吹得輕輕晃。
打火機的在風裡晃了一下，照亮他半張臉——眉骨得很低，眼神藏在影裡，看不清落點在哪。
煙燃起來，他把打火機隨手扔回車裡，摘下眼鏡，目沈沈。抬起方才被秦慧敏抓著的手臂，遲衛野輕輕斂下睫，角勾起一個很淡的笑。
行車一路，喻褚最終也沒有給秦慧敏介紹過他真正的名字。
遲衛野甚至有些不確定，喻褚還記不記得自己什麼。
起初被認錯，遲衛野並沒有什麼覺，但現在，他沒由來地到一陣煩躁。
遠的影裡，一個人影若若現。
遲衛野目一頓，停留在那人小跑過來的影子上。
喻褚回去換了一件淺的，的面料在燈下泛著絨絨的澤，在濃郁的黑夜裡，像是從夜裡濾出來的一小片月亮。
他步伐很快，像是怕人等久了。
但遲衛野知道，喻褚平常走路的時候就是這樣，那輕快勁簡直要從他上溢位來的——每一個腳步都帶著小小的跳躍，下襬隨著作輕輕揚起，連影子都顯得比旁人活潑幾分。
輕薄的髮梢掃過眼尾，隨著年走路的作輕輕晃。
路燈從側後方照過來，給他緻的廓勾上一層薄薄的金邊，連耳廓上細小的絨都清晰可見。
好看。
遲衛野在心裡默唸這個詞，覺得它單薄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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