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遲來春舊時雨(13) 好多水……
績出來那天, 深城下了冬以來的第一場雨,是細雨,給溼熱了大半年的城市帶來了一份清新的涼意。
喻褚撐著傘往公告欄走,稀碎的雨水打在傘面上, 聲音並不惱人。
公告欄前面站著一大群人, 嘰嘰喳喳討論著,喻褚一眼便認出人群中鶴立群的男生, 他沒打傘, 校服後背淋溼了一小片。
——是遲衛野。
他單手兜站在雨裡,仰頭看著公告欄最上方,雨水順著髮梢往下滴也毫不在意。
喻褚快步走過去, 把傘舉高, 罩住兩個人。
遲衛野偏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回頭去, 抬了抬下, 示意他看公告欄。
喻褚的視線從榜首開始往下。遲衛野,七百一十二分,又是第一。
繼續往下,第二名, 第三名, 第十名——
喻褚, 總分六百六十三, 班級第十一名,年級第二十八名。
喻褚倒吸一口氣,他強忍著緒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一會兒,然後快速掃了一眼各科分數。
英語, 一百二十一分。
比期中高了整整三十分!
喻褚攥了傘柄,角慢慢翹起來,翹到一半,鼻子忽然酸了。
然後他把傘往遲衛野手裡一塞,轉過,一把抱住了他。
遲衛野整個人都僵住了。
喻褚的臉埋在他肩膀上,校服被雨水打溼了,涼冰冰地在臉上,但他的溫很高,隔著溼的布料過來,溫熱地熨在遲衛野的肩膀上。
喻褚的手指攥著他後背的校服,攥得很,指節都在發抖。
他把臉埋在遲衛野肩窩裡,肩膀一聳一聳的,沒發出聲音,但遲衛野覺到那一塊校服正在變溼。
遲衛野的手懸在半空中,過了兩秒,輕輕落在喻褚的後腦勺上,他的手指進喻褚被雨霧弄溼的頭髮裡,掌著他的頭頂,很輕地了一下。
喻褚哭了十幾秒,發現自己本收不住,乾脆就不憋了。
他把臉埋得更深,悶在他肩膀上,聲音又溼又啞,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沒散的笑意:“遲衛野……我留下了。”
遲衛野的作頓了一下,然後輕輕收了手,把他往懷裡帶了帶,聲音低沈沙啞,卻帶著實打實的溫。
他說:“嗯,你留下了。”
喻褚從他肩膀上抬起臉,眼眶紅紅的,睫上還掛著水珠,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
他眨了兩下眼,水珠就順著臉頰滾下來。
遲衛野垂下眼看他的臉,面無表地盯了兩秒,然後抬起拇指,從喻褚的眼角過去,很快速地沿著顴骨劃到臉頰,不留痕跡地把那道水痕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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