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遲來春舊時雨（19） 日記
蔣元？
遲衛野微微一楞。
他聽過這個名字, 蔣宵的哥哥，大他們一屆，去年考了七百二十八的那個理科狀元。
“……蔣宵呢？”遲衛野冷聲問，心裡那不安越來越濃。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蔣宵和喻褚, ”蔣元的聲音很慢, 每個字 都咬地很艱難，“在人民路和建設路叉口, 被一輛貨車——”
他停了一下。
遲衛野聽見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呼吸聲, 像一個人在努力調整呼吸。
“遲衛野，”蔣元啞聲說，“已經通知家屬了, 你……也來一趟醫院吧。”
電話結束通話了。
遲衛野盯著手機螢幕, 好像沒聽懂似的筆直站著，直到那行“通話結束”的字樣在眼前慢慢模糊。
他低下頭，目平靜地盯著地板幾秒。
片刻後, 他拿起鑰匙, 換鞋出門。
整個過程，他的每一個作都很平穩，平穩到像是在做一個很平常的事。
可外面在下雨，他忘了打傘。
從別墅區到醫院要經過三條街, 此時正是下班高峰期, 車水馬龍堵在路上, 霓虹燈在雨夜裡亮起來, 照的眼前一片發紅。
遲衛野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記得雨打在臉上很冷，風吹得耳朵生疼，有幾次他差點倒, 但腳步卻沒有停下。
好像只要他不停，就可以什麼都不去想。
跑過第二條街的時候，他看見路面上有很長很長的一道剎車痕，黑的橡膠印在溼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像一道猙獰的傷疤。
路中間圍著柵欄，散落著碎玻璃和變形的金屬碎片，被雨水衝得七零八落。
一個書包躺在路邊，校服從裡面散出來，已經被雨浸了，深一塊淺一塊。
遲衛野的腳步終於停了。
他站在雨裡，低頭看著那個書包，忽然覺得膝蓋發，整個人不控制地往下墜。
他蹲下來，抖著把書包撿起來，抱在懷裡。校服是冰涼的，在手臂上像結了一層冰。片刻後，遲衛野把臉埋進那件溼的校服裡，聞到了一淡淡的腥味，混著雨水和泥土的氣息。
他抱著那個書包，像抱著一個隨時會醒來的夢。
醫院走廊裡的白熾燈亮得刺眼，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和喻褚上次住院時一模一樣。
但不同的是，這次走廊上站了很多人，有穿白大褂的醫生，有穿制服的警，還有幾個遲衛野不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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