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剛要和他說些什麼，回頭卻瞥見遲衛野的眼眶忽然紅了。
林舟微微一怔，順著他的目看去，卻什麼異常也沒發現。
他再去看遲衛野，對方臉上卻已恢覆了平日的冷淡狀，像是從未流過任何緒。
此後的每一天，遲衛野都坐在那張工位前，從早上坐到晚上，中間除了吃飯和上課，基本不離開。
他學會了用學習模型模擬人類的緒反應，學會了用神經渲染生真的面部表，學會了用理引擎模擬人類的肢作……
——他學會了讓一串冰冷的程式碼看起來像一個人。
大三那年的夏至，遲衛野完了自己設計創造的第一個版本模型。
林舟站在他後，看著螢幕上的角模型，沉默了很久。
“這是誰？”林舟問。
遲衛野沒有回答。
螢幕上是一個年的三維模型——栗的頭髮，杏眼，淺的瞳孔，笑起來的時候左邊有一個小小的梨渦。
他穿著一件藍白的校服，站在一片虛擬的草地上，風吹過來的時候，他的頭髮會微微晃。
遲衛野用鼠點了一下那個模型。
螢幕上的年眨了下眼睛，然後笑了。
“遲衛野，”他說，聲音帶著一點電流的雜音，“你怎麼又熬夜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了。”
遲衛野的手指頓在鼠上，一不。
林舟看了他一眼，目很覆雜。
只是某天晚上林舟推開實驗室大門，看見有一個人影蜷著坐在椅子上。
一米八幾的人一團，上蓋著毯——看起來是打算在這裡過夜。
林舟皺了皺眉，剛要上前，卻看見那影了。
男人把臉從臂彎裡緩慢抬起，作很慢地出手，點選了一下鼠。
下一秒，面前螢幕亮起，那個漂亮的年出現在螢幕中央，明亮的聲線一下填滿了整間實驗室。
他用那帶著笑意的聲線，一遍一遍地覆述著同一句話——
“遲衛野，你怎麼又熬夜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了。”
“遲衛野，你怎麼又熬夜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了。”
“遲衛野，你怎麼又熬夜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了。”
“……”
後來，遲衛野又給模型增加了更多的互功能——喻褚會問他今天吃了什麼，會提醒他記得喝水，會在他說“我沒事”的時候皺起眉頭說“你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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