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開局背刺滿清》第37章 信至(1)

作者:風火照山河·8天前

第37章 信至吳三桂從鄖回師,大軍駐紮在漢水北岸,營帳連綿數里,旗幟被冬雨打得溼重不揚。

李自的殘部已被九宮山,清軍三路合圍,阿濟格在東北,多鐸在東南,吳三桂在西,包圍圈一天比一天收,仗快打完了,但軍中氣氛並不輕鬆——盛京戶部撥的糧餉又斷了,阿濟格那邊已經有人在殺馬充飢。

信使是在傍晚時分被帶進中軍大帳的,吳三桂正和方琛對坐著吃晚飯,桌上是兩碗粟米粥和一碟鹹菜,他瘦了不,顴骨比在山海關時更高了,鬢角的白髮也多了幾,這大半年追著李自從陝西跑到湖北,風餐宿,沒吃過幾頓飽飯。

琛接過信,看了封口的火漆,大清誠意侯楊,蓋著誠意侯的私印,他將信拆開,先大致掃了一眼,確認沒有軍之外的容,這才遞給吳三桂。

吳三桂湊到燈下看了起來,開篇是軍:南京已下,弘出降,四鎮兵馬盡歸麾下。看到這裡他的眉微微一挑,角泛起一笑意,昔日帳下一員參將,如今揮師渡江。降天子,用兵之銳連他也沒有料到,笑意只是一瞬便收了,他繼續往下讀。

下面是一段關於徐達和常遇春的文字,楊珅在信裡說,帥爺可記得前朝徐達。常遇春諸將率師北掃,所向披靡,天下既定,功臣之賞帥爺比我清楚。今日帥爺提勁旅深鄂境,追剿闖逆,英武之姿不遜國初名將,前之名天下皆知,後之事必然勝於前人。

吳三桂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把目從信紙上移開,著帳壁上掛的輿圖,沉默了很久。

燭火跳了好幾下,方琛見他臉不對,輕聲問帥爺怎麼了,吳三桂沒有回答,把信紙往方琛面前推了推。方琛接過去看了,看到徐達和常遇春的名字,手裡的筷子便擱下了。

“徐達是中山王,開國第一功臣。”吳三桂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民間傳說他最後是被咱們太祖皇帝賜了一隻蒸鵝害死的,背疽最忌發,朱元璋偏偏賜蒸鵝。常遇春是暴病而亡,死後追封了一堆空頭銜,兒子被藍玉案牽連死。”

他頓了頓,把粥碗端起來喝了一口,粟米粥已經涼了,“琢之是在提醒我,前之名有了,後之事還沒定,他怕我也落個徐達常遇春的下場。”

琛把信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最後輕輕嘆了口氣,放下信紙。“帥爺,楊侯這番話,說得極險,也說得極巧,通篇沒有一句悖逆的話,徐達常遇春都是忠臣,拿來做比任誰也挑不出病,但帥爺一看就明白他在說什麼,他是在鼓勵帥爺謀——”

“不必說出來。”吳三桂抬手止住了他。

琛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下去,帳中沉默了一會兒,吳三桂忽然把信再次拿起來翻到最後一頁,又看了幾眼才抬起頭來,方才那冷厲的神氣慢慢消散了,語氣也緩了下來。

“他把關寧舊部一萬七千人儲存得好好的,分兵時他說過那批弟兄在他那裡是暫駐,不是離營,如今看來,他一直記著,他修這封信過來,明裡是賀我功業勝似開國名將,暗裡是提醒我別忘了功臣的下場,可關寧舊部這部分是真心。這小子心裡還拿我當老帥。”

他又沉默片刻,然後轉向方琛,聲音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先生,你說,我是不是也該替自己想想了?”

琛沒有回答。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節奏和山海關書房裡一模一樣。

臘月初六,另一封信到了多鐸手裡。

多鐸的大營在九宮山以南的興國州,正白旗的騎兵已將李自的退路完全封死,阿濟格從北邊過來,吳三桂在西邊堵著,李自帶著幾千殘兵在九宮山裡,糧道斷了,馬殺了大半,敗亡只是遲早的事。

多鐸在行軍帳中接見了楊珅的信使,帳中擺設極其簡單,一張行軍桌,一把椅,桌上攤著輿圖,旁邊擱著一把得鋥亮的長刀,多鐸剛從外面回來,甲冑未卸,靴上沾著泥,進帳便拆了信。

看第一頁時他的表沒有任何變化——南京已下,弘出降,這些早在他預料之中,楊珅在河南山東的每一次擴軍。每一道調令,他過自己的渠道都知道個大概。

看到第二頁時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楊珅說給他尋了一套宋版的《資治通鑑》和幾方歙硯,都是南明宮中之,隨信奉上。

多鐸把信擱下,讓親兵把禮抬進來,《資治通鑑》是兩箱子,歙硯用黃綾子裹著,開啟一看,是上品的老坑眉子紋,多鐸把硯臺拿起來翻了個面,對著看了看,擱下了,他面上的冷峻消融了片刻,但很快又恢復了慣常的寡淡。

最後是信末那句——“王爺若南來,末將備酒以待;王爺若北歸,硯在如人在。”

多鐸把這句話看了兩遍,然後把信摺好擱在桌上,站起來走到帳門口,著外面灰濛濛的天,親兵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聽見他用極低的聲音說了句“好大的膽子”。

但他沒有發怒,楊珅在河南不屠城,在揚州不屠城,打南京兵不刃,每走一步都在收人心,現在又用一套宋版書和硯臺來告訴他——我沒忘了你當年的分。

他將這封信轉給他,無非是表示一種坦:我公開打下來了南京,也公開告訴你我之後的打算。

可“硯在如人在”這五個字,終究還是不地在他心底那潭不的水中投下了一顆極小的石子,起幾圈他不太願意辨認的漣漪。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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