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玉兒年紀尚小,如今才十二歲,說婚事還早了些。再者,子骨剛剛調養,太醫說須得再養兩三年,基穩固了才好談及其他。”
賈母點頭:“這個自然。老婆子不是那等急功近利的人,玉兒的子要。我的意思是,先定下來,過幾年再辦喜事。”
林如海沉片刻,說道:“老太太的意思,如海明白。只是還有一層,玉兒是我的獨,母親的願,是盼一生平安喜樂。我為父親,不敢不慎重。”
他看向賈政,語氣誠懇:“二兄是知道的,我如今在戶部任職,聖上眷隆,朝堂之上難免有些......風波。玉兒若早早定下人家,只怕會捲不必要的紛爭。我想等再大些,朝局安穩了,再議此事不遲。”
賈政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賈赦卻不以為然:“妹夫多慮了。咱們兩家是至親,又不是外人。管他什麼黨派紛爭的,關起門來都是一家人。再說了,寶玉又不仕,怕什麼風波?”
賈珍也笑道:“大老爺說得有理。”
林如海微微一笑,不接話茬,只看向賈母。
賈母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如海,你的顧慮,老婆子明白。只是有一句話,我不得不說......”
坐直了子,目銳利起來:“老婆子活了七十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賈府如今看著風,娘娘封了賢妃,四王八公都來道賀。可這風底下是什麼,你心裡清楚,我心裡也清楚。”
堂中氣氛驟然一沉。
賈赦臉上的笑意僵住了,賈政低下了頭,賈珍垂著眼皮。
賈母嘆了口氣,聲音蒼老卻字字分明:“如海,有些話,老婆子藏了大半輩子,今兒不得不跟你說明白了。”
緩緩靠在引枕上,目向虛空,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
“當年老義忠親王那件事,我們賈府站錯了隊。聖上雖然沒明著清算,可心裡那刺,拔不掉的。
你瞧瞧我們府裡如今的景,敬兒好好的進士出,突然就跑到道觀裡去了,說是修道,其實是躲禍。
赦兒明明是長子,襲了爵,卻不能住正院,偏居東邊一隅,這是什麼道理?
還有珠兒,那孩子苦讀多年,好不容易中了秀才,眼看著就要下場,誰知......”
頓了頓,聲音微,“就那麼去了。好端端的,怎麼就沒了?”
搖了搖頭,眼角有淚,卻沒有落下。
“如海,你是個明白人。這不是命,這是聖上在斷我們賈府的科舉之路啊。子孫後代,再想靠讀書出頭,難了。”
“所以我把寶玉養在邊,讓他在這後院裡廝混。外頭人都說我溺他,慣壞了他,可誰又知道,我這是保他的命啊。只要他不仕。不掌權。不沾那些是非,聖上就不會把他當回事,他就能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賈母收回目,看向林如海,眼神忽然變得懇切:
“如海,寶玉這孩子,功名是沒有了,仕途也斷了。可他在這宅裡養了這些年,養得還不壞。
他的心,是乾淨的。旁的男子娶妻,三妻四妾,喜新厭舊,把妻子當擺設。寶玉不同,他待子,是真心實意地敬重。憐惜。放在心尖上的。這一點,老婆子敢拿這條老命擔保。”
握住林如海的手,語氣低沉卻堅定:
“玉兒嫁給他,這一輩子,絕不會半點委屈。不是圖你什麼,不是攀附你什麼,是我真疼這兩個孩子。玉兒嫁給別人,我不放心。這世上,除了寶玉,再沒有人能像他那樣,把玉兒捧在手心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