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到淨房外，賈璉停住腳步，微微躬：“姑父請自便，侄兒就在廊下候著。”
林如海微微點頭，獨自進了淨房。
賈璉立在廊下簷下，趁著無人，心裡便盤算起如何說起王熙子的事，想了許久也沒什麼好託詞，索直言相告吧。
不多時，林如海整理妥當走了出來。
賈璉連忙上前依舊小心攙扶，一邊緩緩往酒席走，一邊低聲音，慢慢開口：
“姑父，侄兒有件私事，想冒昧求一求姑父。”
林如海腳步頓了頓，說道：“什麼事來著？”
賈璉臉上帶出幾分為難和決絕：“姑父，那我就大膽說了，我家姐兒自打生了巧姐後，子便一直虧空，後來又幾番勞落下了病，用太醫和民間神醫都看過，只說靜養，卻總斷不了，現在日日折磨。”
“往日瞧林姑娘原本那般弱，經姑父親手調理，如今竟氣神全然換了一個人，侄兒心裡著實敬佩。想著姑父醫通神，不知可否挪出半點空閒，替姐兒診一脈，開個方子慢慢調養？”
“都是自家長輩至親，雖是宅婦人，也只能厚著臉皮求到姑父跟前了。”
“王熙麼？”林如海暗道，紅樓夢中林如海還是喜歡王熙的，黛玉也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起，在賈府的時候，這位姐兒，對可是關有加的。
不過林如海得自小李飛刀傳承的醫，是江湖手段，不拘小節，就怕賈璉接不了，還是需要名言相告才是。
“早在府中，就聽玉兒說過，說璉嫂子對關有加，時常照顧，按理說你提的要求也不過分，我也不推辭。”
“但我的治療手段，乃是江湖手段，主要是推功過，點渡氣，玉兒還小，又是我的至親骨，自當沒事。”
“但姐兒畢竟是眷，是有點不方便的。”
賈璉一聽林如海這話，瞬間就懂了其中顧忌。
他臉上神一正，心裡早已拿定了主意。旁人或許在乎男避嫌。外名分，可他心裡最清楚，王熙這子，不治好，往後很難有子嗣，就算是有，太醫也說了，極易流產。
他只有巧姐一個兒，至今沒個兒子傳宗接代，這是他心底最大的一樁憾事。
姐子垮這樣，月事淋漓。氣大虧，再拖下去，這輩子恐怕都難再懷孕。比起虛無的禮教小節，子嗣傳承。爵位承襲，才是頭等大事。
況且林如海是自家親姑父，又是飽讀詩書的君子，絕非市井俗人。
再說這是正經行醫救人，又不是私下獨，屆時自己坐鎮旁側，有平兒全程守在屋，步步不離，男大防。宅規矩半點不會，本落不下閒話。
心念至此，賈璉語氣越發誠懇：
“姑父的顧慮，侄兒心裡明白。”
“只是兒這子實在拖不起，太醫束手無策，再這麼耗下去，不單日日病痛折磨，我們一房至今無有麟兒，我心中實在焦灼。”
“醫者父母心，姑父既有這般出神化的醫，何必拘泥世俗小節？”
“到時診脈調理。推功點，只管放心施為，到時候我必安排周全，半點不會惹人閒話。”
“還姑父看在至親分上，救救兒，也可憐可憐我們一房，盼著子養好，日後能有子嗣延續香火。侄兒在此，先行謝過姑父了。”
說罷，賈璉便微微躬，神懇切，滿是懇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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