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推心大好,將文大人的口信告訴嚴巡史。
嚴巡史舒展眉頭,低聲笑道:“真沒想到,孟大人竟這般公正嚴明!毫不顧和江公公的私!”
鄭推捋著鬍鬚笑道:“私人誼,豈能凌駕國朝法度之上!孟大人做了五年大理寺卿,手下從無冤假錯案。從一開始,本推就沒慌過。”
上司吹噓,做下屬的不便拆臺。嚴巡史含蓄地笑了一笑,也就不提鄭推這幾日急躁得如熱鍋上的螞蟻這等細枝末節了。
鄭推目一掠,落在李雲昭的臉上:“李雲昭,殺害你爹的真兇齊娘子已經招供認罪,很快就會被問斬。你心中的怨恨不平,也該放下了。”
李雲昭上前兩步,拱手深深一拜:“多謝推大人,多謝巡史大人,為我父親沉冤昭雪。”
審案的是大理寺卿。堅持追案緝兇的卻是嚴巡史,頂住力為巡捕房撐腰的是鄭推。沒有他們,只憑自己,想混進劉府都難之又難,更遑論捉兇拿人讓案水落石出了。
“你喬裝易容,潛劉府,收集證據。男一案,你當居首功。”鄭推和悅地說道:“不用謝本和嚴巡視,應該是我們謝你才是。”
然後轉頭對嚴巡史笑道:“有功當賞。別虧待了李巡捕。”
嚴巡史顯然早有思慮:“李雲昭頂替李長生之位,已經是特殊照顧了。先讓他在京西廂幹個一年半載,日後有合適的機會再提拔來府衙裡當差。”
李雲昭立刻應道:“能頂替我爹的位置做巡捕,我已心滿意足了。”
也好。
鄭推略一點頭,不再多言。
李雲昭識趣地拱手告退。
熱心的湯捕頭湊了過來:“李雲昭,你現在要往何去?”
李雲昭輕聲道:“我要去城外桃林。”
……
夕餘暉灑落在桃林的孤墳上。
李雲昭跪在墳前,將手中的黃紙一張張放在火盆裡。貪婪的火苗吞噬黃的紙錢,燃出更旺的火焰,宛如張牙舞爪的巨,映照在李雲昭的眼底。
“爹,齊娘子已經被抓進大牢了。等過些日子,上刑場斬首,我再來給你燒紙。”
“巡捕房確實很好。嚴巡史臉冷心熱,是個護短的好上司。湯捕頭雖然碎了些,也是個熱心腸。謝老六懦弱,錢麻子心窄,關鍵時候也都站了出來,為你作證。”
“以後,我也要做巡捕了。我會頂替你的位置,守護你守護過的地方。”
“你在黃泉下也該安心了。早日喝孟婆湯,投胎轉世做人。”
太一點點落下去。
跪在墳前的影,被火盆中的火籠罩,似在黑暗中閃著。
許久之後,李雲昭起。抹去眼角淚痕,最後看一眼墳頭,終於轉離去。這一回,的心平靜,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走到葫蘆巷附近,賣餛飩的老婦正在吆喝,香味霸道地飄了過來。李雲昭這才發現自己飢腸轆轆。
算起來,上一頓還是在大理寺裡吃的,已經是大半日之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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