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昭很快就見識到了鄭推的厲害。
回府衙後，鄭推先立案，親自寫了卷宗。然後捧著卷宗去見秦知府。
秦知府有些不快：“這是大理寺的案子，汴梁府何必手。就算本知府蓋了印，大理寺的公文一來，照樣能將於小寶的首‘借’走。何必費心多事！”
鄭推正應道：“劉敬一案確實移給了大理寺。於三父之死，也由大理寺立案。於小寶的首，卻是汴梁府巡捕房發現找到的。如果這都不立案，任由大理寺當場就將首帶走，汴梁府衙面何存？下堅持立案走流程，都是為了知府大人的面。”
沒有外人，也沒有下屬，秦知府也不拐彎子兜圈子了，哼了一聲：“鄭推靠山強，大理寺的人惹不起你，這筆賬就都要記到本知府頭上。你要是真為本知府著想，就不該多事。”
鄭推低聲道：“此案上達天聽，汴梁府衙一舉一，聖人都看在眼裡。如果汴梁府衙一味對大理寺低頭折腰，聖人會怎麼看知府大人？”
私下裡怎麼逢迎諂上是一回事，面文章豈能不做？
沒有擔當和風骨，怎麼配做汴梁知府？
五品堂都做不明白，以後有什麼資格升調任做一部堂？
秦知府果然被說服了，神緩和了許多，令幕僚蓋了印。又特意囑咐鄭推：“大理寺如果來了公文，你別刁難，將於小寶首給他們便是。”
鄭推拱手應是。
一轉頭，就令人將於小寶的首抬進驗房裡。譚仵作之前在五丈河邊驗，太過匆促，只怕有疏之。接下來得細細驗。
當日下午，袁寺丞就帶著大理寺的公文來了。
鄭推這回客氣多了，接了公文，卻道驗還沒結束，請大理寺稍候。
這個理由十分充分。汴梁府衙已經立案，大理寺這就算借用“證據”，人家總得驗完再“借”給你。
驗過程稍微長一些，這也很合理。仵作手藝不同，有快有慢嘛！
“本推能拖個兩三天。”鄭推將嚴巡史了過來，沉聲吩咐道：“你立刻加派人手，去查於小寶生前見過的所有人，將所有可疑之人都找出來。”
嚴巡史拱手：“是。”
不必多說，巡捕房上下立刻忙碌起來。人手不足，嚴巡史從十七巡捕房調了一部分人手。共計百餘名巡捕，分了十隊，各自去查探。
一時間，城東的大小賭坊都被查了個遍，和於小寶相廝混過的閒漢混混們都被“請”進了府衙大牢。
“問話也是有技巧的。”湯捕頭主招呼新人小李巡捕:“來，今日跟著我，我來教你。”
李雲昭點頭應了。
京西第二廂被調了三個巡捕，其中就有謝老六。
“湯捕頭是巡史大人的心腹，平日是個斜眼看人的主。對李雲昭倒是熱絡。”
“可不是麼？李雲昭進巡捕房沒幾天，混得如魚得水，比你我可強多了。”
最後這一句，頗有幾分酸溜溜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