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鋪的招牌被取下,門開著,原本花團錦簇的鮮花鋪被搬之一空。
一個穿著醬綢緞頭頂禿了一圈年過五旬的男子站在鋪子門口,一臉鬱悶地和左右做生意的鄰居們訴苦:“我這鋪子雖然不大,卻有後院,還打了一口井。當年租給柳娘子的時候,簽了五年契約。現在柳娘子坐了大牢,鋪子我只能收回來。以後想再租出去,也只得將價格得低一些。也是我運道不好,後院差點鬧出兇殺案……”
顧娘子悉的潑辣聲音響起:“楊老闆這話說的可不對。什麼兇殺案,分明是那任泓狼心狗肺無無義,是陸四郎心懷不軌凌辱在前。柳娘子了欺辱,所以才用銀釵刺了陸四郎。”
楊老闆撇撇,言語刻薄:“還不是柳娘子有眼無珠,被任泓這個小白臉騙了幾年。要是當初肯嫁我做續絃,哪用遭這份罪。現在失了貞潔,還要坐牢。日後就是出來了,還有誰會要。”
顧娘子被這刻薄話氣得柳眉倒豎,張口呸了一聲:“你這歲數,比柳娘子親爹還大十歲,也有臉要娶柳娘子做續絃。厚無恥!”
柳娘子開了四年花鋪,溫,與人為善人緣頗佳。其餘街坊也紛紛為柳娘子說話。
楊老闆一人不敵眾口,有些惱怒:“現在就是想給我做妾,我都不要。我花十貫錢就能買一個黃花大閨,一個破……哎呦!”
不知從何飛來一個紙團,不偏不巧地砸進楊老闆裡。
前一刻大放厥詞的楊老闆,下一刻被堵住嗓子眼,接連乾嘔數聲,將手指進去,才扣出了紙團。
“小李巡捕來了!”怒氣衝衝的顧娘子一轉頭,驚喜地喊了一聲。眾人立刻讓出一條路。
穿著皂公服握著長刀俊無雙的小李巡捕,面無表地看著楊老闆:“柳娘子的租金可到期了?”
楊老闆氣焰陡然弱了半截:“還有五個月……”
“那就五個月後再鋪子。”李雲昭冷冷道:“否則,就照契約賠錢。”
這一巡捕服,在員們眼中不值一提。對尋常商戶卻極有威懾力。
楊老闆腰又矮了些:“巡捕大人,這是我的鋪子……”
李雲昭目冷厲:“你不服氣,就隨我去巡捕房,讓封捕頭評斷。或者直接去汴梁府衙見巡史大人。”
楊老闆冷汗如注,不敢再多,像夾起尾的老鼠一般溜走了。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鄰居們意猶未盡:“楊老闆怎麼走了。”
“回來再聊一會兒。”
顧娘子又呸了一口:“不要臉的老東西!”
起鬨聲中,楊老闆溜得更快了。
眾人一陣鬨笑,各自散去。
顧娘子沒走,紅著眼說道:“柳娘子遭人欺凌,還要被楊老闆這等人嚼舌。這世道,對子太過刻薄不公了。”
顧娘子和爛賭鬼丈夫和離,上公堂打司,幾乎了一層皮。至今還有人在背地裡說閒話,取笑是母大蟲。
這世道,子總是更艱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