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錢花不掉，沒有用
聽時雨完整講了一遍玲瓏樓裡的事發經過後, 孫琢藉機拱火：“能幫我教訓教訓那個王暢嗎？仗著家裡開錢莊有幾個臭錢，快把我煩死了！”
墨傾也在一旁連連點頭，很是認同孫琢。
時雨沒有立刻答應, 而是問道：“他是和你結下的樑子，還是和徐士弘結下了樑子？”
孫琢輕哼一聲：“新仇、舊恨, 他全都佔了！”
事還要從幾年前說起。
孫琢曾有過一段時間特別喜歡玩花鑲嵌的工藝。那一年裡，市面上流通了好幾樣孫百工所做的花飾品，其中有一樣彩蝶牡丹金步搖尤其。花鑲嵌就是把金銀拉細, 再以技法將其填攢、焊接, 最後編製工匠想要的樣式。孫琢用金編織出牡丹層層疊疊的花瓣, 又以各寶石拼出一隻蝴蝶停憩在花瓣上。因他拉出的金纖細堪比髮，製的牡丹雍容卻不顯笨重，尤其是在明亮, 金溢目, 使得金牡丹的花瓣好似在風中輕，寶石蝴蝶彷彿隨時都會翩然飛起。
那件步搖被人以民間奇珍的名義獻給了宮中的何昭儀，何昭儀又在一次賞花宴上佩戴步搖出席，盛裝配人，自然是相得益彰。所謂寵妃, 便是一言一行, 隨的一件一, 都會令人注目，每一點變都是會引領都城貴婦們爭相效仿。一時間, 從宮中到民間都興起了花鑲嵌的熱，尤其是以彩寶石作為點綴的飾品，更是大歡迎。這理應是一樁好事，市面上多一樣時興的飾品不僅可以增加工匠的收, 還可以讓市場上與之相關的原料配件都變得多，工匠們採買選擇變多的同時，往往價格也會有下降。
可那一次偏偏出了意外。市面上彩寶石的價格突然漲了近三，究其原因，竟是王暢為了花天酒地採買了大量彩寶用於煙花玩樂，一時間囤貨居奇。這便是孫琢和王暢結下的第一樁樑子。不過當時孫琢對此事也沒太在意，畢竟他會的手藝多，這樣材料貴了，換另一樣玩就是了，反正之前也做了近一年的拉，過足了癮。更讓他討厭王暢的是第二件事。
今年上元節，孫琢特地把自己心地打扮一番，平日裡為了做工藝，上多是玉石碎屑和爐火煙痕，模樣灰頭草面的，走在街上旁人都不願離他太近。那日卻是專門換了一團花紋雲錦長袍，以墨玉環腰，硨磲襟，腳踩纏枝紋胡族短靴，可謂是翩翩年郎，模樣矜貴中不失俏皮。
孫琢特地趕了個早，趁著天未黑就出門。經過咸河時，王暢和一群紈絝已在河畔包下一艘巨大的畫舫，船上金碧輝煌，管鸞笙，坐在二層的臺閣樓上可以盡賞兩岸風。也正因此視野開闊，令王暢注意到了姿輕盈如燕雀的孫琢，當即心大起，命人去岸上，想把人請到船上來一同玩樂。孫琢自然不可能吃這個虧，不僅找甩掉了跟蹤他的僕從，甚至找到機會反將人收拾了一番。只是這樣一折騰終究是費了些時間，要不是他出門得早，後面的時可就耽誤了。
越說越氣，孫琢想到王暢的臉做派，俱是令人噁心，當著時雨的面忍不住又罵了起來。
這讓墨傾也不回憶起，那日在玲瓏樓觀景亭中王暢如同蛇鼠的眼神，也加到孫琢，兩個人你一樣我一句，越罵越起勁。
時雨給墨傾添上熱茶，讓他緩緩。看向孫琢的眼神卻無半分義憤填膺，反而笑道：“上元佳節，你是要去赴誰的約？”
明知故問。
孫琢瞪了時雨一眼，給自己也倒上一杯茶，沒有理會這個問題。
見已經得到答案，時雨繼續問道：“舊恨說完了，新仇呢？”
“這正是我今日來找你想要說的事。”孫琢飲盡杯中熱茶，坐直子，向兩人說起。
徐士弘在朝中任職司隸校尉，正在查辦一宗員中飽私囊案子，一路順藤瓜，查到了裕恆錢莊。據目前所掌握的報，裕恆錢莊必然與朝中勢力有著千萬縷的勾結。徐士弘推測，裕恆錢莊可以提前知曉朝中政令決策的方向，並據收到的報，提前向指定糧商提供無息放貸，並以專屬銀票結算，暗中推波助瀾，由糧商出面囤貨居奇，待政令釋出、市價波後，各方便可從中牟利，進行分贓。
只是目前來看還缺一個能指引查證方向的突破口。孫琢撓撓頭，絞盡腦回憶著那些對他來說晦難懂的經商門道：“裕恆錢莊明面上的賬目做得是滴水不，本查不出問題。士弘也查過戶部記載的方價檔案，他懷疑朝中的應已經提前把那份賬目也做了手腳。”
孫琢欣然一笑：“我就想到了你的青澈軒，百年老字號肯定貨單詳盡，何時漲價、何時暴跌都會有記載可查，只需要在把貨單中幾次市價波的時機，和朝廷的政令的釋出時機進行對比，若是能找到幾吻合，士弘便可以此為突破口，一查到底。”
“也是難為你了，還能跟他一起想這些商場中的彎彎繞繞。這法子確實可行。”時雨點頭。
來自巨賈的肯定讓孫琢頗為自得，自己靈機一的辦法果然有用！
一旁的墨傾正拉著時雨的袖問他徐士弘是誰。時雨以袖做遮掩，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墨傾聽得連連點頭。孫琢正要問兩人神神秘秘在說什麼，時雨已經坐了回來，眼神輕蔑道，“查裕恆錢莊而已，不用這麼麻煩。要不要我幫你引蛇出？”
“怎麼引？”兩個好奇的腦袋一起湊過來。
“你讓他做好準備。過些時日，裕恆錢莊恐怕會做出一些自陣腳的事。”時雨言辭篤定，隨即又丟擲另一個令孫卓頭疼的問題，“不如你先說說怎麼把珊瑚抹額給他的。足足一千萬兩，你是用的什麼說辭？”
“你把東西給他了？”墨傾問道，珊瑚抹額是他和時雨一起拿去的，本以為孫琢會自己用來雕琢東西，沒想到他轉手送人了。
孫琢剛笑起來沒多久的眉眼又一次皺了起來。按照他給徐士弘介紹的份，能夠一口氣拿出二十萬兩已經是很離奇的事，他哪能想到時雨會如此揮霍，眼都不眨就扔出一千萬兩。等到他興高采烈把東西給徐士弘，得知這東西的價格時，猴都傻眼了，只能咬著牙往下編——時雨和孫家的大人甚好，珊瑚抹額本就是一時意氣用事買下來，他留著也無用，不如轉送給孫家，沒準能讓珍寶再放彩。東西到了孫家後，正好就被孫琢瞧見，便厚著臉皮向家中長輩是乞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