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城主。”白凌子放下藥箱後坐了下來,對陸安然一拱手,“不知陸城主找老朽來所謂何事?”
陸安然淺笑,和的笑靨如同三月和煦的暖風,很是溫和。手拿過酒壺,給白凌子到了一杯,笑道:“久聞白神醫醫如神,只是不知到底如傳聞那般還是沽名釣譽。”
一聽這話,白凌子臉頓時就沈了下來,砰的一聲將酒杯杵在石桌上,然後起,拱手,語氣不善道:“既然陸城主覺得老朽沽名釣譽,又何必老朽前來?告辭!”說罷,轉邁步離開。
陸安然見狀,不慌不忙地自斟一杯,“空有一如神醫卻又敝帚自珍,不是沽名釣譽那是什麼?”
這話不但不重,而且陸安然的語氣相當溫和,可卻令白凌子腳步一頓,他猛地轉過來,不善道:“陸城主以為老朽不想帶弟子嗎?可自古以來,教會了徒弟死師父,誰願意……”
“那又有何不同?”陸安然微微抬眸,淡笑著開口,但那和的聲音卻染上了涼意,晦而寒涼,卻又藏得很好,難以察覺:
“你說的沒錯,向來大家都是各人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可我不這麼認為,”陸安然看著白凌子皺眉,不笑了,笑得意味深長,“你教出了一個好的學子,你的學子教出兩個學子,學子的學子又教出四個……
而一個學子救兩個人,兩個學子救四個人,四個學子救八個人……”頓了頓,抬眸看向白凌子。
似乎知道接下來想說些什麼了,白凌子臉漸漸變得蒼白。
陸安然便沈下了眸子,繼續自斟自酌:“沒有那麼多學子,但是卻沒有那麼多大夫,白神醫,你覺得……”
“夠了!”白凌子深吸一口氣,他看著陸安然,目極盡覆雜:“陸城主何須這般激老朽?”
“激將?”陸安然一笑,將杯中酒一口喝,看著他的眼神似笑非笑:“先生說的沒錯,是用激將法。但是先生捫心自問,若非如此,是否依舊會敝帚自珍?”
“呼~”白凌子深呼吸一口氣,語氣深沈:“會,而且老朽還會將它帶進棺材裡,誰也別想拿走老朽的一一釐,哼!”
聞言,陸安然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不怕他說實話,就怕他不說。手從襟裡拿出了一本做舊書扔了過去,“先生可以看看這個。”
白凌子手接住,見手裡這奇怪的東西不由得皺了皺眉梢,但一看到上面的字時,心底頓時一震:“這,這什麼東西?居然能書寫!這,《傷寒雜病論》?醫書?”他迅速地翻開看。
只見扉頁寫滿了目錄,第一篇平脈法,第二篇辨脈法,第三篇六氣主客,第四篇傷寒例,第五篇雜病例,第六篇溫病脈證並治……
看到這裡,他瞳孔頓時瞪大,震驚地看了陸安然一眼,又迅速地低迴頭看醫書。
“論曰。餘每覽越人虢之診,齊侯之,未嘗不慨然嘆其才秀也。
怪當今居世之士,曾不留神醫藥,究方,上以療君親之疾,下以救貧賤之厄,中以保長全,以養其生。
但競逐榮勢,企踵權豪,孜孜汲汲,惟名利是務,崇飾其末,忽棄其本,華其外而悴其……”
看著這些容白凌子不到一陣眼暈,“這,這都是神醫之作,敢問陸城主,這是從何而來?”
了!
陸安然一笑,“這是一位老前輩贈予我的。不知先生認為如何?”
這話一語雙關,白凌子心裡覆雜無比,“若老朽不用心去教,學子害了人,老朽就推到陸城主上,陸城主就不怕後人唾罵?”
“後人唾罵?”陸安然倒酒,喝了一口,無所謂道:“後來人怎麼評判我無所謂,我現在只想讓更多的人了有飯吃,病了有人醫,累了有家回,不災襲,不病擾,不敵襲,百姓安居樂業,僅此而已。”
白凌子心下一,心裡是覆雜、辛酸、無奈、但更多的是震撼,最終,所有的覆雜盡數化作一聲輕嘆,他彎腰拱手,十分恭敬道:“陸城主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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