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看著母親，看著花白的頭髮，看著臉上的皺紋，看著那雙依然清亮的眼睛，心裡忽然有些酸。“母親，您老了。”
沈硯清笑了：“誰不老？你也會老的。”
沈玥握住母親的手，久久不放。
傍晚，沈靜訓坐在沈硯清膝上，聽講故事。
“祖母，您再給我講講新政的事唄。”沈靜訓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
沈硯清的頭：“你想聽什麼？”
沈靜訓想了想：“聽您推限田令的故事。上次講到安王造反，還沒講完呢。”
沈硯清笑了，把往懷裡攏了攏，慢慢講起來。
“那年啊，祖母剛當上首輔不久。限田令一下，宗室勳貴都炸了鍋。安王帶頭反對，說祖母離間天家，奪祖產。
他在朝堂上罵祖母，祖母不跟他吵。祖母只說了一句——‘臣先捐三百畝，諸位大人誰願意跟？’”
沈靜訓眼睛瞪得圓圓的：“然後呢？他們跟了嗎？”
沈硯清搖搖頭：“沒有。一個都沒跟。”
沈靜訓急了：“那怎麼辦？”
沈硯清笑了：“不跟就不跟。祖母有辦法。祖母讓人去查，查那些宗室勳貴到底佔了多地，匿了多稅。查了半年，查出來了。
安王佔地一萬多畝，每年的稅還不夠他府上一月的開銷。祖母把證據往前一呈，陛下就下了旨——限田令，強制執行。”
沈靜訓聽得了神，小手攥著沈硯清的襟，張地問：“安王就認了？”
沈硯清搖搖頭：“沒有。他造反了。”
沈靜訓倒吸一口涼氣。
沈硯清拍拍的背，繼續說：“那年秋天，安王召集了幾千私兵，夜襲皇宮。祖母提前得到了訊息，調了京郊大營的兵，裡應外合，把叛軍圍了。安王被擒的時候，仰天長嘆，說‘敗於子之手，天意乎’。”
沈靜訓的眼睛亮了：“祖母，您太厲害了！”
沈硯清笑了：“不是祖母厲害。是祖母做的，是對的。”
沈靜訓似懂非懂，可把祖母的話記在心裡了。
任嫣坐在旁邊，聽著沈硯清講故事，心裡也熱乎乎的。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沈硯清的時候，那時候還是個假扮男人的茶商，心裡裝著秘，不敢見。
是沈硯清接納了，是沈家接納了。如今，有了家，有了兒，有了事業。看著沈硯清，看著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心裡滿是激。
“母親，謝謝您。”任嫣忽然說。
沈硯清看著：“謝什麼？”
任嫣低下頭，聲音有些啞。“謝謝您接納我。謝謝您讓我和玥兒在一起。謝謝您讓我有了這個家。”
沈硯清沉默了一會兒，出手，輕輕拍了拍的手背。“不是我的功勞。是你自己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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