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予路過走廊盡頭的時候,看見實驗員宿舍區的方向燈火通明,門都比他們這裡寬了整整一倍。
豪華的房間只有實驗員才能住,像他這樣的底層人民還是不要想了。
褚予推開門,反手鎖上,把自己整個人扔在床上。
床墊發出一聲哀鳴,彈簧硌著他的脊背,但他已經沒力氣計較了。
他一天都站著,走來走去,現在腰痠背痛的,迷迷糊糊中,睏意像水一樣湧上來。
“啪。”
浴室突然傳來什麼東西掉落的聲音,脆生生的。
褚予立刻清醒過來,盯著浴室的門,心裡有些打鼓,誰進了他的房間?
他今天出門的時候門明明是關好的。
但他的房間連個值錢的東西都沒有,應該不會是小。
褚予慢慢地從床上坐起來,他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小心翼翼地挪到浴室門前。
門裡出一若有若無的溼冷氣息,像是深水裡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
他輕輕地推開一條,只推了不到兩指寬,剛好夠他把一隻眼睛湊上去。
洗手池的白陶瓷檯面上,趴著一隻小小的生。
它像水母又不全是水母。
它的主只有褚予一個掌那麼大,呈現出一種半明的,近乎夢幻的冰藍,是傘狀的,邊緣微微卷曲。
約約能看見裡面盤繞著的發,像極了深海里的星星。
好漂亮。
褚予的第一反應是這個。
它下方垂落著的的手很多,部鼓脹著暗沈的紫藍。
手的表面佈滿了環形的紋路,每條手的末端都微微膨大,像一個小小的吸盤,吸盤的正中間能看見一圈細的齒狀結構。
那些手正覆在水池的把手上,好幾條纏在一起,笨拙地試圖擰。
褚予看著他,想他應該就是實驗T539x,不過覺沒別人說得那麼可怕,擰個水龍頭都擰不開,笨手笨腳的。
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萌。
他看著那隻小東西費勁地跟水龍頭較勁,想進去幫他,把門再拉開了一點。
那隻小東西的作驟然停了。
明明水母沒有眼睛,但褚予就是能清晰地到,他被注視了。
空氣變得粘稠,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過來,準確地鎖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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