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打斷他，“東旭能在兩年多的時間裡壯大這般規模，無論是核心人還是專案，都是周硯親自把關。就連裡面的高層核心人員，都是當初你大哥那一派的人。想周硯，無異於連東旭也不要了。”
周庭安沉默。
他當然知道這個道理。
三年前，他發現宋書閱對周硯有那個心思，為了讓周硯失去競爭力，加上宋書閱那時惹了禍，他索順水推舟，設計了那一齣，既為掩蓋宋書閱犯的錯，又能拉周硯下水。
事鬧大，輿論不住，老夫人出面做主將宋書閱送出國。表面上看是在懲罰宋書閱，實際上，是變相坐實了周硯和宋書閱之間的緋聞。
名聲壞了，繼承人的位置自然就不穩了。
後來的那場車禍，雖然不是他安排的，卻正好合了他和老夫人的心意。老夫人順勢將周硯下放到東旭，且把周庭琛那一脈的人或開除或邊緣化。
彼時周硯去東旭唯一的條件，就是把名單上的人也帶去東旭。
老夫人答應了。
反正東旭是個爛攤子，給了也就給了。
誰能想到……
老夫人抓柺杖手柄，佈滿褶皺的手指節泛白。
誰能想到，那個爛攤子，被周硯做如今這般盛況。
“小墨還是一口咬定，是姜禧自己撞傷的嗎？”老夫人問。
周庭安說：“是的。”
“小墨雖然混，但不至於說謊。”老夫人皺著眉，“這件事，一定另有蹊蹺。”
“但確實沒有證據能證明小墨沒有手。”周庭安低聲音，“媽，我一直懷疑，阿硯可能已經知道大哥的事了？”
老夫人面微變。
垂眼看著柺杖上的雕花，一朵盛開的牡丹，雕工湛，雍容華貴。
“若真是如此。阿硯不肯回總部，放任周氏不管，又咬住周墨不放……這些離奇行為，也就說得通了。”
周庭安往前傾了傾，“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老夫人沒有回答。
抬起渾濁的眼向門外夜，忽然笑了聲，笑聲蒼老而冷涼，像冬日枯枝被風吹斷的聲音。
“他知道又如何？不管是周庭琛，還是周硯，都只配為我，為你，鞍前馬後，當一輩子的奴隸。”
老夫人眸銳利，“這是老頭子和那個賤人欠我的，他們還不了，就該他們的子孫來償。”
周庭安瞇了瞇眼，看著老夫人緩緩站起，許是坐久了，老太太踉蹌一下，險些跌倒，他手想去扶。
老夫人抬手製止，拄著柺杖，緩慢走向樓梯。
背影有些佝僂，但那子執拗的勁頭，卻一點沒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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