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皎月 讓人自卑，也讓人自尊。
“什麼聲音？”余月初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皺起眉頭。
“小姐莫慌，待奴婢去瞧瞧，想來是比較悉咱們府上的人，否則不會有人一下子就來了咱們院子。”說罷，採雲點了燈，小心翼翼地開了門往前頭照去——
採雲輕呼一聲：“七殿下？您怎麼來了？”
裴懸肩頭還落了雪，他的手垂在側，凍得通紅，因為走得著急導致撥出的熱氣在夜裡也惹眼得很。冷風還在颳著，裴懸額前的髮被吹了，徹骨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他臉上。
採雲一時間呆住了，不知該如何開口。
“採雲，怎麼還沒進來？外頭是什麼人？”隨著聲音一同過來的是隻著中披著一件狐裘的余月初。的語氣很平淡，還帶著淡淡的鼻音，聲音的，想來也是有些冷的，語調也有些發，走出來攏了攏領口，順著燈往前看去。
一瞬間四目相對，余月初只覺一瞬間如鯁在。
採雲識趣地將手中的燈遞給：“小姐，奴婢去別候著，您有什麼需要喚奴婢一聲就是。”
此時院中只剩余月初與裴懸二人，相顧無言。
余月初忽然發覺眼眶發熱、發，而後是一瞬間的濡溼。不知道多久沒好好看看眼前的郎君是何模樣了，從前只覺得來日方長，他們也都還年輕，誰承想以後能見得到的機會已然之又。
抿了抿，心口有千言萬語卻到邊只剩一句：“裴懸哥哥。”
這個稱呼自會說話起便這樣了，從小就跟在裴懸後，後來大些了，就能跟裴懸並肩走了，再及豆蔻頭一遭有了的思。
意識到自己的心思的時候余月初第一反應是惶恐。
裴懸可是皇子，如何敢肖想。
可後來裴懸的種種跡象，種種表現，明明有比份更尊貴的郡主願意同他一起，可他誰都不要，只要初初。
直到余月初及笄宴那日他送一髮簪，才真正確認了他的心意，他當初還說，要等他及冠便去求皇上為他們賜婚。
那時距離他及冠不過還有一月，余月初就這麼滿心歡喜地盼著，可是誰能想到這短短的十幾日竟已是人非。
想不明白，皇上明明也知道他們自青梅竹馬，又怎會不知他們對彼此的心意？若說是裴懸母妃那邊的意思，淑妃娘娘也很喜歡余月初，這般乖巧貌的子，又有顯赫的家世，怎會有人不喜歡讓做自己的兒媳？
余月初自問與裴風並無糾葛，在及笄宴之前本不記得他長什麼樣，只知道他什麼而已，怎麼就這樣賜婚給他了呢？
站隊五皇子的大臣有很多，其中也不乏有想將兒嫁進王府的，五皇子不可能不知道余月初與裴懸的關係，他到底……
余月初皺著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眼前的人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明明愈發加快的呼吸預示了他們都不算平靜的心，可是面對彼此，誰都不願意先開這個口。
余月初已經看不清眼前的人了，所有東西都像隔了一層霧，的心口一陣一陣地止不住地發疼，一瞬扣著一瞬的刺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與裴懸早就再無可能。
可是自己不願意。
“不知七殿下深夜來此，有何貴幹？”盡力平覆了一下心，讓自己的聲音波沒那麼大，開口說話的時候有霧氣飄出，將視線又模糊了幾分。
裴懸似乎有很多話想說，長袍下攥的手被凍得通紅，骨節卻泛著慘白，帶著陣陣的抖，他一時間不知該從哪句開始說，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應該長話短說才對。
最終裴懸抿了抿，那抿出一條細線的薄張了又張，千言萬語只匯一句：“對不起，初初。”
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在他這一句對不起出口後所有的心理防線盡數垮臺。余月初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了，不願再往前了，也不能再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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