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星》第268章 至此(2)

連謝長安也說不清，這句話，是自己去了歸墟之後有而發，還是屬於這屬於靈均的軀殘留不甘，為那其中數之不盡的冤魂發聲。

“徐盈天已毀，是不爭的事實。你若不想餘下諸天也毀於下一次仙，就該知道，本君做法，已經是對下界最好的選擇，也是凡人修士的出路與希。”

他手指輕點，眼前諸天虛影中，窮奇上封印盡碎，從昆吾池困而出，咆哮著躍向半空，瑯嬛仙府十五層的靈氣正傾瀉而下，自封印缺口淌向其它三界，又因下界諸天彼此相隔的結界逐漸消融，這些靈氣，同時也在淌向諸天。

謝長安看了片刻，便發現問題。

“臨鬼天和修羅天這兩，山水兇險，多有兇惡鬼，若結界屏障消除，它們恐怕會從本界流竄至它界，為禍其它諸天。”

“適者生存，本君連點仙譜都毀了，那些凡人修士若不能趁著上界靈氣下放這樣天大的機緣，好生修煉，連區區妖鬼都抵不了，還談何飛昇仙？”

帝君點向修羅天、臨鬼天、長夜天三。

此三界在他手下的虛影以三種呈現流，暗黃，淡灰，還有全然的黑。

“這三界的點仙譜當年被加諸數十道封印，最是難，暫且不必管。五霞天靈氣強盛，修士眾多，在點仙譜樹立之前，曾是飛昇最多仙人的福地，它的點仙譜也是當年眾仙所立，最難破除的，所以需要你去助他們一臂之力。”

謝長安撥開眼前指尖的雲，向雲後虛影。

五霞天的點仙譜，立在海中孤石之上，遇上天清氣朗，行船經過時，連凡人亦有幸窺見其真貌，不像碧雲天的點仙譜，矗於悲回風山巔，常人難及。

想當年與折邇兩人，年輕狂無知，妄想以手上兵破開點仙譜，竟也真讓用留天劍在上面留痕，那時候的謝長安，還有些沾沾自喜，以為自己有點兒天命氣運在上，直到許久之後，再回過頭，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在那塊石碑上留痕，是因為在前面，已經有無數人，用神魂命作出嘗試。

前方無路，後無路，而道心，未悔。

“你如今已知曉來龍去脈，還願意去嗎？”

帝君如是問道。

站在鈞天宮，側向後。

那不是巍峨壯麗的仙門，是的來時路——

自小遭逢變故，在宮中艱難求生的謝長安。

因安史之幾乎喪命，親眼看見好友死，徹底明白世洶湧命如草芥的謝長安。

赤霜山上，為了趕上從小修煉的同門，不分晝夜辛苦求道的謝長安。

被最信任的人一劍穿心，跌落懸崖，發誓來世不再為人的謝長安。

照骨境，長安城，冰墟……

求道之心從未熄滅，即使越過重重山海，九死一生，直至如今，站在當年抬頭仰卻始終窺不玄妙的至高的無數個謝長安。

“我願意，去毀了點仙譜。”

緩緩道。

那是謝長安的夙願，也是無數凡人修士的夙願。

“但是，結界破碎，諸天融合，已足夠撼上界，若再加上點仙譜毀去，只怕仙君們大都會極力反對，甚至出手阻攔，帝君要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