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養將養，慢慢就好了。”
沈青停在院門前。
守門的小廝一愣，險些沒認出來。
眼前這子十五六歲年紀，素素簪，通並無華飾。
可站在那裡，背脊筆直，目沉靜，
一點不像當初的痴兒，“您是……大、大小姐？”
春杏解釋道：“是呀，我們大小姐昨日就好了，老國公可起了？勞煩通傳一聲，大小姐求見”
“小的這就去通傳”，小廝領命而去。
老國公沈淮已經很多年沒有早起過了。
不是不想起。是起不來。
疾發作時，劇痛從膝蓋一路燒到天靈蓋。太醫說這是當年北境那一箭傷了筋脈，
淤阻滯，年深日久已骨髓。
能用藥吊著不惡化，已是萬幸。
所以他只是坐著。坐在這把椅上，
坐在這間松濤院裡，日出日落，春去秋來。
他以為自己就這樣坐到死了。
“……國公爺，大小姐來請安。”
老國公從窗外出神收回目。
“哪個大小姐？”
通傳的小廝頓了頓。
“青姑娘。”
老國公怔了一下：那個痴兒？
“……讓進來。”
沈青過門檻時，老國公看清了。
不是記憶裡那個在人群角落，眼神渙散，口水順著角往下流的痴兒。
眼前這個人，步態從容，眉眼舒展，沉靜如水。
在他面前三尺停下，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孫青，給祖父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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