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莊子（二）
沈清低頭看向那小廝，聲音放了幾分：“你什麼？”
“小的平安。”
“平安，你起來吧。你的銀子既然找到了，就收好。以後誰再冤枉你，你就讓他拿出證據來。”
平安愣愣地看著，像是做夢了一樣。
“好了，都散了吧。”
沈清轉往正堂走去。
李管家看著沈清的背影，臉難看，衝著人群嚷嚷：“都還愣著幹嘛，活還幹不幹了？”
人群紛紛散開。
沈清進門，目緩緩掃了一圈。
正中的太師椅漆面剝落了大半，出底下灰白的木胎，扶手裂了一道，用鐵草草地箍著。
兩側的桌椅也是斑駁陳舊。
沈清在正中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椅子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像是隨時都要散架。
春杏兒在一旁小聲嘀咕：“這哪是待客的地方，連咱們沈府下人的倒座房都不如。”
沈清沒說話，只是用指尖輕輕叩著太師椅那個被鐵箍的扶手。
想到來時一路生機盎然的莊稼地，
再看看眼前破敗的莊子……
不多時，周管家也趕了過來，堆起笑臉：“大小姐恕罪，老奴怠慢了。這莊子上上下下百來口人，全指著小的一個人持，難免有疏……”
他說著，還抬手了並不存在的汗，
“這不，連大小姐來了，都沒能好生迎接。”
“李管家客氣了。”
沈清淡淡道，
“再怎麼說，這莊子可是堂堂國公府的產業，怎的如此破敗？”
周管家一愣，面尷尬，嘆了口氣：“大小姐有所不知，這莊子年年虧損，不敷出。”
“佃戶們的租子收不上來，地裡的產出又賣不上價，小的已經是拆東牆補西牆，勉力維持了。”
“大小姐若是不信，賬冊就在後院，您隨時可以查。”
他說得真意切，聲調都帶著幾分哽咽，活一個為東家碎了心的忠僕模樣。
沈清看著他，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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