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冷宮
冷宮在皇宮的最北邊，跟前面的雕樑畫棟完全不同。
這邊的牆皮剝落，屋簷上長著枯草，空氣彷彿都是冷的。
采薇被出來的時候，沈清幾乎認不出這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子。
頭髮枯黃，面蠟黃，上的裳洗得發白，整個人毫無生氣。
但的眼睛卻出奇的平靜，並無頹喪之氣。
“你是蘇人邊的采薇？”沈清問。
采薇看著，目從沈清的臉上慢慢移到手裡的腰牌上。
沒有行禮，也沒有慌張，只是很平靜地點了點頭。
“三年了，終於有人來問了。”采薇說。
沈清心裡一酸。
“你願意跟我說說，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采薇抬起頭，目悠遠，彷彿穿過沈清看到了時長河中的往事。
良久，就在沈清以為不會說了，才緩緩說了一句：“蘇姐姐的孩子，不是自己沒的。是被下了毒。”
“誰下的？”
“我不知道。”采薇搖頭，“但我知道，蘇姐姐的安胎藥一直是張太醫開的方子，一直是藥房的小德子抓的藥，一直是采苓煎的藥。這三個人裡頭，一定有人出了問題。”
“采苓呢？”
“死了。”采薇的聲音沒有起伏，“蘇姐姐死後不到半年，采苓就被調去了浣局，然後就說得了急病，死了。我不信得的是急病。走之前來找過我一次，整個人瘦得了相，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說，‘采薇，我們跟錯了人。’”
采薇說到這裡，眼眶終於紅了，但沒有哭。
在冷宮待了三年，眼淚大概早就流乾了。
“說完那句話的第三天，就死了。從那以後，我就知道，蘇姐姐的事不會再有人問了。能在宮裡活下來的，都是聰明人。聰明人都知道，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
沈清看著采薇，心裡忽然明白了，這個子之所以還活著，不是因為不重要，而是因為害死蘇人的人覺得翻不起什麼浪。
並且，知道怎麼才能活下來。
“采薇，”沈清的聲音很輕，“現在有人問了。你信我嗎？”
采薇抬起頭，看著沈清的眼睛。
兩個人對視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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