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超度
棺材是上好的楠木，不算頂奢華，但也面。
沈清親手將骨一塊一塊地放棺中，每一塊都仔仔細細地擺正了位置，像是怕睡得不舒服。
春杏在旁邊看著，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哭什麼？”沈清頭也不抬地問。
“我……我也不知道。”春杏抹著眼淚，“就是覺得……覺得好可憐。”
沈清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擺骨頭，沒有說話。
棺材裝殮完畢，蓋上棺蓋，趙府的下人們抬著棺材往城北杏花坡走。
沈清沒有坐馬車，一路步行跟在棺材後面。
趙侍郎騎著馬走在前面，回頭看了一眼沈清，想說“姑娘你上車吧”，可看見臉上的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杏花坡在城北三里，坡上長滿了野杏樹，此時正是五月，杏花已經落了，滿坡的綠葉在日頭下綠得發亮。
風一吹，嘩啦啦地響，像是在說話。
沈清選了坡頂最高的一塊地方，面朝南方。
“挖吧。”
周石匠帶著人又挖了一個時辰，挖出了一個三尺深的墓坑。
棺材放下去的時候，沈清讓所有人都退到十步以外。
轉對趙侍郎道：“趙大人，我要的東西都備齊了嗎？”
“備齊了備齊了。”趙侍郎連忙讓劉管事把東西抬上來。
一個朱漆托盤上，整整齊齊地擺著硃砂一包，糯米一袋，五帝錢七枚，桃木劍一柄，黃紙符籙七張，引魂幡一杆，白蠟燭一對，還魂香三支，五線各一紮，另有一隻白瓷小碗，盛著半碗清水。
沈清點了點頭，把東西一一接過，擺放在墓坑四周。
先點上白蠟燭，一左一右，放在墓坑的正南方向。燭火在風裡微微搖晃，卻始終不滅。
然後拿出那杆引魂幡。
幡是用白絹做的，上面用硃砂畫著彎彎曲曲的符文，頂端綴了七枚銅錢。
沈清將引魂幡在墓坑的東方，那是生門的方向，魂魄歸去的口。
接著拿起那七張黃紙符籙，一張一張，按北斗七星的方位釘在墓坑周圍的土裡。
不是用釘子，是用桃木劍的劍尖進土裡，符籙一半埋著，一半在外面。
趙侍郎遠遠地看著，大氣都不敢出。
春杏更是好奇，眼睛瞪得圓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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