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柳搖頭,不好意思睡了,轉而又指了指窗外:“他們什麼時候起的,是不是睡炕不習慣?”
宋嘉應搖頭,莫名其妙笑了一下:“不是,別多想,他們大概常年作息就是這樣。”
年紀大了睡眠質量變差,每天的規律比時間長短更重要。
聽到後白柳鬆了一口氣,接著想到剛剛對宋景雲和呂平婉的稱呼,似乎有些不妥。
略微猶豫了一下,問宋嘉應:“那什麼,我們要不要改稱呼?我以前總是宋先生和呂士,現在不合適吧,但我也不能一個人改。”
之前不知道如何稱呼,又擔心稱呼得不對被遷怒。
現在來就不合適了,只是一個人太親熱的爸媽?好像也不對勁。
宋嘉應垂眸若有所思,沒有反駁也沒有答應,像是沒聽到。
怎麼可能沒有聽到,只是不想回答罷了。
白柳不理他,自顧自說道:“你要是不說話我就改口了啊,人家該做的都做到了,我要是一直鬧彆扭,反而顯得我不懂禮數。”
宋嘉應再如何也是宋景雲和呂平婉的兒子,他就是“嘿”“啊”的恐怕兩人都不會計較,但不行。
就算心裡能過得去,錢拿到手裡也覺得燙手。
再說糖豆平時面對面的時候早已經稱呼爺爺,彆扭個什麼勁啊。
這麼想著,白柳簡單收拾一下出去洗臉的時候,上呂平婉忽然頓了一下。
“起來了啊,是不是我們吵到你了,”呂平婉的聲音很溫。
白柳四周看了一下,不大的院子裡所有東西一目瞭然,於是深吸一口氣,像是隨口問道:“母親,父親去哪兒了?”
依然無法自然而然稱呼他們為爸媽,或許還需要一些日子才能出來。
但這一句“母親”直接讓呂平婉楞住了,而後眼眶有些溼潤,帶著激的語氣回道:“宋景雲,啊不是,你父親他說出去走走,等會兒就回來。”
白柳了第一聲,後面就順暢多了,直接走近呂平婉,略帶擔憂道:“父親他不會上山吧,現在的山上沒有猛,只是偶爾有蛇,穿西裝——”
“不會,”呂平婉笑著解釋,“他讓人來給我們送運服,昨天來得匆忙,我們沒有帶行李,臨時讓人送過來的。”
當然不只是服和行李,他們其實各自有事需要忙碌,但到了東北,面對親家總覺得禮數不周。
因此宋景雲連夜讓人準備給親家的見面禮,他們昨天還問了糖豆白家的人口,人人都準備了禮。
這些年他們錯過的東西,都會一一彌補。
白柳大約也能猜出一些,想說什麼又不適合,遂作罷。
想了一下,略不好意思地解釋:“下次父親和您出去上我們,農村人有時比較隨意,可能出去問東問西。”
甚至借錢……這個補充忍著沒說。
呂平婉笑著道:“沒事,他這個人從年輕就活在雲端,也該讓他驗一下生活。”
言語間還有一戲謔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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