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夜如墨,浸染著濱海市最頂級的七星級酒店頂層宴會廳。“非匠心匯”創業板上市慶功宴的喧囂尚未完全褪去,散落的玫瑰花瓣沾著殘餘的香檳酒漬,水晶燈折出的影在空的餐桌間流轉,空氣中還瀰漫著高階香水與雪茄混合的味道。
陳敬言獨自靠在臺的雕花欄杆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晚風帶著濱海特有的鹹溼氣息吹過,平了他眉宇間因應酬而生的疲憊,卻吹不散眼底深沈澱的厚重與銳利。他剛避開一群試圖攀談的資本方與記者,此刻只想尋一片清淨,梳理眼前這既悉又陌生的局面。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副總林峰發來的訊息:“敬言,收尾工作都妥當了,合作方那邊我安排人送回去了,財務報表我發你郵箱,非匠心匯今日市值定格在128億,流通換手率18.7%,一切符合預期。”
陳敬言指尖在螢幕上輕劃,回覆了一個“好”字,隨即點開了手機裡藏的票易。螢幕亮起的瞬間,一串數字清晰地映眼簾——持名稱:貴州茅臺,持數量:136800,持倉本:40.23元/,當前價:186.57元/,可用資金:45036892.47元。
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螢幕上的持數量,陳敬言的眼神漸漸飄遠,前世的記憶如水般洶湧而來,帶著刺骨的寒意與無盡的悔恨。
上一世,他也是憑著一狠勁,把“非匠心匯”從一個小電商平臺做到了行業頂尖,卻在即將上市的關鍵節點,遭遇了資本圍剿與部背叛。王振東那個老狐狸,聯合幾家私募機構做空他的權,又暗中散佈非產品摻假的謠言,短短半個月,公司估值蒸發大半,上市計劃徹底泡湯。而那時,父親正因罕見的心腦管疾病躺在醫院,被誤診延誤了最佳治療時機,得知他的困境後緒激,病驟然惡化,最終沒能熬過那個冬天。
蘇晚晴為了幫他週轉資金,不惜抵押了嫁妝,一手創辦的匠心慈善基金會也因被牽連,陷資金挪用的流言漩渦,多年積累的公信力幾乎毀於一旦。他拼盡全力反擊,卻終究雙拳難敵四手,在38歲那年,於一場心策劃的“車禍”中含恨離世,臨死前看到的,是王振東那張得意又狠的臉,還有蘇晚晴抱著父親像痛哭的模樣。
“呵。”陳敬言低笑一聲,笑聲裡帶著自嘲與冷冽。前世的他,只顧著在商場上橫衝直撞,忽略了邊人的安危,低估了對手的狠,更憾於沒能來得及陪父親安晚年,沒能護住蘇晚晴的心。
夜風更涼了,他攏了攏上的定製西裝外套。重生回到30歲這年,一切都還來得及——非匠心匯順利上市,為市值百億的行業標杆;父親尚且康健,還能來得及挽回前世的醫療憾;蘇晚晴的基金會蒸蒸日上,未曾遭遇流言侵襲;而他手中,不僅有穩定盈利的電商主業,還有這13.68萬茅臺票作為“艙石”,以及4500萬可用資金作為界佈局的啟籌碼。
這一世,他絕不會重蹈覆轍。電商主業要守牢,更要藉著重生的資訊差,佈局更廣闊的版圖。房地產行業的黃金十年近在眼前,他記得城郊那塊如今無人問津的荒地,明年就會迎來地鐵規劃公示,未來五年價值將翻十倍不止;而父親的罕見病,國尚無針對特效藥,他必須進軍生醫藥領域,不僅是為了父親,更是為了守住這一世的圓滿。
“在想什麼?吹了這麼久的風,小心著涼。”溫的聲音從後傳來,帶著蘇晚晴特有的清雅氣息。
陳敬言轉過,只見蘇晚晴穿著一米白的魚尾禮服,長髮鬆鬆挽起,鬢邊彆著一朵小小的珍珠花,褪去了宴會上的端莊得,此刻眉眼間滿是關切。手裡拿著一件羊絨披肩,快步走上前,輕輕披在他的肩上。
“沒什麼,就是想靜靜。”陳敬言手握住的手腕,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讓他紛的思緒瞬間安定下來。這雙手,上一世為他勞奔波,佈滿了細紋,這一世,他要好好護著,不讓半點委屈。
蘇晚晴抬頭著他,清澈的眼眸裡映著臺的暖,能察覺到丈夫眼底深的覆雜緒,有喜悅,有沈重,還有一種看不懂的銳利。結婚三年,深知陳敬言子沈穩,從不輕易表心事,但每次他出這種神,都是在謀劃大事。
“是不是資本方又提了什麼過分的要求?”蘇晚晴輕聲問,“林峰剛才跟我說,有幾家機構想追加投資,稀釋我們的權。”
“嗯,都拒絕了。”陳敬言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非匠心匯的權不能散,那些資本只想短期套利,不懂我們要做的長期佈局。”他頓了頓,補充道,“晚晴,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說。”蘇晚晴微微仰頭,認真地看著他。
“我想界做地產。”陳敬言緩緩開口,“我看中了城郊的一塊地,現在價格很低,但未來升值空間極大,我打算用手頭的4500萬作為啟資金,立一家置業公司。”
蘇晚晴沒有驚訝,只是微微頷首:“我相信你的判斷。不過地產行業水很深,你之前沒有接過,要不要找個專業的人來盤?”早就習慣了陳敬言的前瞻,從當初創辦非匠心匯,到如今順利上市,他的每一步決策都準得驚人。
“已經有眉目了。”陳敬言笑了笑,手拂去鬢邊被風吹的碎髮,“振邦集團的前專案總張誠,因為看不慣王振東的做事風格,剛離職不久,我打算親自去請他過來。”
提到王振東,蘇晚晴的眉頭微微蹙起:“那個王振東心不正,你跟他打道要小心。上次基金會在郊區建醫療站,他還想從中作梗,要不是我託了朋友,那塊地本拿不下來。”
陳敬言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當然記得,上一世王振東不僅坑害他的公司,還曾過虛假合同騙取父親的信任,導致父親被騙走了畢生積蓄,緒激之下才發了病。這一世,他不僅要在地產行業搶王振東的蛋糕,還要一點點清算前世的恩怨。
“我知道。”陳敬言握蘇晚晴的手,語氣溫卻堅定,“你放心,這一世,我不會讓他再傷害我們邊的任何人,也不會讓他再為所為。”
蘇晚晴到他掌心的力量,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知道陳敬言心裡有數,而能做的,就是在背後支援他,守好基金會的一畝三分地,或許未來,基金會還能為他的助力。
兩人並肩靠在欄杆上,沉默地著遠的城市夜景。濱海市的燈火璀璨,高樓林立,勾勒出繁華的天際線。這片土地,既是上一世他的埋骨之地,也是這一世他要大展宏圖的舞臺。
“對了,”陳敬言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開口說道,“明天我想帶爸去醫院做個檢。他年紀大了,最近總說頭暈,我放心不下。”
蘇晚晴聞言,立刻點頭:“應該的。我明天上午沒什麼事,陪你們一起去。我認識市中心醫院的心腦管科主任,提前跟他打個招呼,讓他幫忙仔細檢查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