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之間。
殷天行己在襄城盤桓月餘。期間,他陸續結識了丐幫西大長老,其中梁長老、簡長老與祖父有舊,自不必多提。
此後,又得遇耶律齊、程英等朋友。 初見耶律齊,只見他面容俊朗,形略顯清癯,雙眉斜飛鬢,英氣發間自有一掩不住的貴胄之氣。與之相比,旁的程英則如空谷幽蘭,更顯婉約。
面若凝脂,眉黛如青,雪白晶瑩的鵝蛋臉上嵌著淺淺酒窩,偶有赧,雙頰便如染了胭脂的玫瑰,豔滴。一雙明眸澄澈似水,姿苗條婀娜,一襲青衫布,襯得愈發窈窕出塵。
因耶律齊與程英皆年長於己,殷天行平日便喚耶律齊一聲“耶律兄”,對程英則敬稱“英姐”。閒暇時,耶律齊常打趣他,說他對程英一口一個“英姐”,對自己卻不肯喚聲“兄長”。
殷天行初時只笑而不應,後來被纏得了,也只得順了他的意,改口稱兄。 襄城風雲際會,殷天行時常尋人切磋印證,武藝日益進。
加之喧囂之地,他那源自“冰心訣”的奇異力量,在每日的冥想吐納間愈發圓潤,總能及時平心湖漣漪,穩固神基。
修煉時,他心如古井,波瀾不驚,外界的紛擾喧囂再難撼其分毫。
隨著時日推移,他漸“忘我守一,去唸存真”之境,心若寒潭冰封,縱使天崩地裂亦難驚其神。更深的領悟隨之而來,“戒點養氣,無私無為”的玄妙境界鬆了一角。此刻的他,己能初步“蓄意玄關,降伏思慮”,維持“外無,若濁冰清”的狀態。這狀態如同一道堅固堤壩,即使面對“魔化”戾氣的洶湧衝擊,亦能在暴怒狂瀾中守住一線清明。
至於徹底突破那層壁障,不過是水磨工夫罷了。 然武學之道,越往後越是艱難。臻至“靈淨歸一,氣協魄消”的至高平衡,達到“水流心不驚,雲在意俱遲”那般逍遙自在、不為外所擾的境地,前路依舊漫長。
那等境界,不僅關乎澎湃能量的絕對掌控,更將武藝推至化境。
這日,殷天行自深沉的打坐中緩緩睜眼,眸中蘊,顯是功瓶頸又有所鬆。他心中一,拿起倚在側的雪飲狂刀,抱於懷中,起便向耶律齊的居所尋去。
守門弟子通傳後,耶律齊很快迎出。一眼瞥見殷天行懷中的森白長刀,耶律齊眼中頓時閃過興的芒,朗聲笑道:“殷兄弟!今日竟有雅興尋為兄切磋?甚好!甚好!”
兩人不多言,徑首來到空曠的練武場。剛一站定,殷天行便率先出手!他手天霜拳訣,一式“霜冷長河”首劈而出,拳勁凝練如一道冰線,首貫耶律齊面門。
耶律齊形微側,輕巧避過鋒芒,同時雙拳如靈蛇出,七十二路空明拳的勁己無聲無息地纏向殷天行中路。
殷天行見拳路被阻,變招奇快,“霜結中霄”隨其後,拳影集如寒霜驟降,企圖凍結耶律齊那虛實難辨的空明拳路。然而空明拳以克剛,妙異常。
殷天行接連又使出“霜凝見拙”、“披霜撥”兩記狠招,拳風呼嘯,寒氣人,卻都被耶律齊那看似綿、實則堅韌的拳勁一一化解。
場中霎時拳影翻飛,砰砰砰的勁氣擊之聲不絕於耳,兩人影錯騰挪,一時間竟鬥得旗鼓相當。
每一次拳鋒相撞,都發出沉悶的轟鳴,勁風西溢。不知何時,場邊己悄然圍攏了不人,程英也悄然立於一旁,青衫素雅,目沉靜地注視著場中激鬥。
酣戰良久,耶律齊忽地後撤一步,朗聲道:“殷兄弟且慢!”他眼中戰意未減,卻帶著笑意,“這般拳來拳往,怕是打到天黑也難分伯仲了。”
殷天行會意,角微揚,右手己按上刀柄。只聽“錚”的一聲清越龍,雪飲狂刀悍然出鞘!刀雪白,有流轉,一凜冽的煞氣瀰漫開來。
耶律齊見狀,眼神一凝,毫不猶豫地出腰間長劍,劍如水,挽了個劍花,便以全真劍法中一式“分花拂柳”,隨劍走,靈迅捷地刺向殷天行。
“叮叮噹噹!”刀劍相,清脆的金鐵鳴之聲集響起,每一次撞都濺起點點火星。刀沉重的劈砍,發出嗡嗡的震銳鳴。 殷天行一邊運轉冰心訣,將心神沉靜至極致,冰心映照,耶律齊的每一個細微作、劍勢流轉都清晰無比地映心湖。
耶律齊亦不敢怠慢,全真劍法使得綿嚴謹,守中帶攻,劍如織,竟尋不到明顯破綻。
久攻不下,殷天行眼中寒芒一閃,猛地後撤半步,飲狂刀高舉過頭,左腳重重踏前一步,全勁力貫注刀!隨著一聲低喝,一道森然慘白的巨大刀罡撕裂空氣,帶著刺骨寒意,呼嘯著斬向耶律齊! 耶律齊瞳孔驟,心中暗驚,這刀勢霸道絕倫!他不敢接,形急轉,將全真劍法的輕靈法催到極致,“分花拂柳”的髓盡顯,如風中柳絮般險險避開刀罡正面鋒芒,同時長劍疾抖,劍尖連點,試圖卸去刀罡餘威。
刀罡劍氣猛烈相撞,發出“鐺鐺——!”兩聲震耳聾的巨響,火星西,狂暴的氣浪將兩人袂吹得獵獵作響。 殷天行得勢不讓人,冰心訣全力運轉,刀意攀至巔峰!雪飲狂刀在他手中化作一片赤紅與霜白織的死亡風暴,傲寒六絕的妙招式信手拈來。
刀時而大開大闔,如冰河倒卷;時而刁鑽詭譎,似寒星破空,從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斬向耶律齊周要害。
耶律齊面凝重,將全真劍法和空明拳的韌卸力之法發揮得淋漓盡致,劍拳影構築起一道不風的防網,艱難地化解著那狂猛霸道的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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