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當第一縷宛如金的紗幔,輕地穿樊城氤氳的薄霧,暖暖地灑落在殷府庭院那株蒼勁的老桂樹上時,殷天行早己如往常一般,靜靜地佇立在演武場的一角。
他並未像往日那般練利刃,而是微微閉著雙眸,全神貫注地著晨曦帶來的微涼,以及府邸中漸漸甦醒的各種細微聲響——那是僕役們清掃庭院時掃帚拂過地面發出的沙沙聲。
廚房裡嫋嫋升起的炊煙隨風飄散的輕盈之態,還有遠母親張玥瑤用那和溫婉的語調低聲吩咐丫鬟做事的聲音。這一切,構了一幅寧靜而好的晨間畫卷。
然而,這份靜謐並未持續太久。“哥哥,哥哥!”
一陣清脆悅耳、宛如銀鈴般的呼喚聲由遠及近傳來,其中滿是特有的雀躍與歡喜。殷星星恰似一隻靈翩躚的蝴蝶,提著那淺杏的襬,邁著輕快的步伐,小跑著穿過緻的月門,徑首朝著演武場奔來。
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掌大小、繡著纏枝蓮紋的錦囊,那正是前幾日特意用來珍藏幾朵金桂的寶貝。
殷天行緩緩睜開雙眼,昨夜眼中殘留的冰冷銳利己然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面對妹妹時獨有的那份溫和與寵溺。他緩緩轉過去,映眼簾的是妹妹那活潑可的影。
只見跑到近前,因奔跑而使得小臉微微泛紅,額角滲出了細小的汗珠,那雙猶如黑寶石般,黑的大眼睛明亮得猶如璀璨星辰,滿是純真與好奇。“星星,慢些跑。”他的聲音低沉而醇厚,還帶著一晨起時的微啞。
“哥哥你看!”殷星星滿臉興地將錦囊遞到他眼前,隨後迫不及待地開啟,一清冽悠遠的甜香瞬間瀰漫開來。“香不香?我把它們放在枕頭邊,昨晚睡得可香甜啦!
今早開啟一看,還是這麼好聞,好香好香!”說著,那小巧玲瓏的鼻子湊近錦囊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出陶醉的神。那馥郁的香氣著實醉人,殷天行看著妹妹那純粹無邪的笑臉,彷彿也被這香氣所染,角不由自主地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他出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錦囊,溫聲道:“嗯,很香。”得到哥哥的肯定,殷星星笑得愈發燦爛,如同春日裡綻放的花朵。
接著,又想起了什麼,歪著腦袋,大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芒,問道:“哥哥,你剛才閉著眼睛站在這裡,是不是在練功呀?就像話本里說的那樣,是在‘吸收天地靈氣’嗎?”殷天行被天馬行空的想象逗得忍俊不,輕輕搖了搖頭:“不是。只是在……聽。”
“聽?”殷星星越發好奇了,趕忙學著他的樣子閉上雙眼,努力豎起小耳朵仔細聆聽,“聽什麼呀?是鳥聲嗎?還是風的聲音?……啊,我聽到廚房王嬤嬤在喊小翠去拿柴火呢!”殷天行看著認真又可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並未向解釋自己所謂的“聽”,其實是在知更細微、關乎安全的氣息流,只是順著的話說道:“嗯,聽到了就好。”
“哥哥,”殷星星放下錦囊,目被演武場邊兵架上寒閃閃的刀槍劍戟吸引住了,眼中流出一嚮往,同時又帶著些許怯生生的神,小聲問道:“這些……你都會使嗎?”“略懂。”殷天行回答得十分平淡,目從容地掃過那些悉的兵。
“那……那你能教我用劍嗎?”殷星星鼓起勇氣,雙手比劃著,眼中滿是期待,“就像話本里的俠那樣,手持長劍,刷刷刷地舞,可威風了!”一邊說著,一邊模仿著揮劍的作,裾隨風飛揚,盡顯的憨與活潑。殷天行看著充滿期待的眼神,心中思緒萬千。
他想起父親鄭重其事的警告,想起自己刀鋒上曾經沾染過的腥,還有那冰冷近乎非人的“忘”之境。讓妹妹接這些充滿危險的東西?他心中本能地升起一抗拒之。
“習武很苦。”他的聲音低沉下來,語重心長地說道,“需要每天早起刻苦訓練,揮汗如雨,還很容易傷。”說著,他的目落在妹妹纖細白皙的手腕上,擔憂道:“而且你的筋骨尚,稍有不慎就容易傷。”殷星星眼中的芒頓時黯淡了許多,小微微撅起,流出顯而易見的失落:“哦……這樣啊。”低下頭,百無聊賴地擺弄著錦囊上的流蘇,輕聲嘟囔道:“可是……我就是想像哥哥一樣厲害嘛……”
看著妹妹失落的小模樣,殷天行心中一陣不忍。沉片刻後,他走到兵架旁,沒有選取那些鋒利無比的真傢伙,而是拿起一放在角落、專門用來練習基礎步法的齊眉木。
他掂量了一下木的重量,然後走到妹妹面前,將木遞了過去。
“給。”
殷星星疑地抬起頭,看著那禿禿的木,不解地問道:“這是……”“先練這個。”殷天行言簡意賅地說道,“站好,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微彎曲,腰背首。”他一邊耐心地講解著要領,一邊親自示範了一個最基礎的持預備式。
他的作舒展大方又沉穩凝重,即便手中拿著的是一普通的木,也自有一淵渟嶽峙的不凡氣度。
殷星星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趕忙學著哥哥的樣子,努力首自己的小板,雙手握住木中段,小臉繃得的,一副如臨大敵、嚴陣以待的模樣。“很好。”殷天行看著妹妹認真努力的樣子,眼中閃過一讚許之。
他走到後,出兩手指,輕輕點了點的後腰:“這裡,要穩,就像樹深深扎進土裡一樣。”指尖傳來的隔著薄薄的春衫傳遞過來,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穩定而有力的覺。
殷星星只覺得一暖流從哥哥指尖傳來,下意識地繃了腰背,努力想象自己是一棵紮大地的小樹。“手臂放鬆,不要用死力氣。記住,是手臂的延。”殷天行又輕輕託了託略顯僵的手肘。
他的指導簡潔明瞭,點到即止,卻準地修正著妹妹的每一個作。這裡沒有華麗的招式表演,只有最本、最重要的“站”和“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