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繁星點點,清冷的月輝穿茂的枝葉,在林間空地上投下斑駁的影,也將通往林間小屋的蜿蜒小徑映照得若若現。
殷天行踏著鬆的腐葉與草,獨自走在回返的路上。方才在重宮與丘機、孫不二的一番涉,最終化作他心頭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他要將星星留在重宮,留在楊過手可及卻又必須保持距離的地方。讓天真爛漫又帶著獨特清冷氣質的影,為楊過眼中最鮮活的存在,無形中填滿那小子因龍兒離去而可能產生的空白與追逐的衝。
這步棋,他走得冷靜而近乎冷酷,卻是他眼中保護龍兒安寧、同時為妹妹鋪設更安全道路的“雙贏”。
他並非在“利用”妹妹,而是敏銳地捕捉到了星星看向楊過時眼底那抹連自己都未曾完全明瞭的愫。
他要做的,是引導這份愫更深、更地纏繞,首至為楊過心中無可替代的存在。既然小龍己不可能屬於楊過,那麼,就由他親手塑造一個完的“繼任者”,佔據楊過全部的心神。
林間小屋的廓在樹影婆娑中漸漸清晰。唯一亮著燈火的那扇窗戶,暈染出一團溫暖的暈,在寂靜的森林裡格外醒目。晚風送來約的聲響,是清泠又帶著幾分憨的絮語,間或夾雜著小龍那清泉擊石般簡短回應。
殷天行角微揚,腳步不由得放輕了些。星星這孩子,自打來了重宮,便像塊小磁石似的,總黏在龍兒邊。他心中不莞爾,暗自慨:“這世道,果然是不管在何,生得好看的人邊,總不了親近的影啊。”
一聲低低的輕笑,溢位邊。這親近,或許正是他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讓星星在龍兒邊耳濡目染,那份清冷出塵的氣質,不正是最好的“人設”塑造?
幾乎就在他輕笑落下的瞬間,那扇著暖的木門,“吱呀”一聲被從推開一道隙。一顆茸茸的小腦袋探了出來,烏溜溜的大眼睛在月下格外明亮,不是殷星星是誰?
“哼!”一眼就捕捉到了廊下的影,小一撅,帶著濃濃的鼻音控訴道,“帶龍姐姐回家都不告訴我!臭哥哥,壞哥哥!”
殷天行走到門前,看著妹妹氣鼓鼓的小臉,眼底深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溫再也藏不住。他自然而然地出手,帶著寵溺了的發頂。
指尖傳來的悉,卻讓他心頭掠過一不易察覺的酸與更深沉的愧疚。
星星的孩時代,他這個做哥哥的,陪伴實在太。如今長大了,自己卻又要親手將“推開”,甚至……將置於一個全然不知的“位置”上——一個用來吸引楊過目、消解楊過對龍兒執念的“替代品”。
這份深沉的佈局,讓他面對妹妹純粹的信賴時,心虛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他是在“打造”妹妹,打造在楊過眼中的完形象,只為換取龍兒的清淨,也為星星尋得一個他認為更穩妥的未來。
至於重宮中可能存在的風險(比如原著中尹志平之流),他並非沒有思慮。只要不是卑鄙下作的手段,他不會干涉。若楊過能憑真心打星星,那便是另一番造化了。
星星敏銳地捕捉到了哥哥眼中一閃而過的異樣。索將門完全推開,整個人站了出來,仰著小臉,目如探照燈般鎖住殷天行,彷彿要穿他的皮相,看清他心底藏著的秘。月下,清澈的眸子寫滿了探究。
殷天行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率先打破了這無聲的“對峙”。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放得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星星,天不早了。你龍姐姐長途跋涉剛回來,讓好好歇息,別老纏著說話。”
他頓了頓,迎上妹妹疑的目,繼續道:“我剛去重宮拜會了丘真人和孫真人。”他刻意加重了“安排”二字,“己經商定好你後續的修行方向。
從今往後,你便安心留在重宮潛心修煉。每隔七日,可回林中小屋一次,陪在你龍姐姐邊,於寒玉床上修煉。七日之期一到,便須返回重宮。此後,便依此迴圈往復。”
這安排,表面是修煉所需,實則是將牢牢“釘”在重宮,為楊過日常裡無法忽視的一抹亮。
他看著妹妹瞬間睜大的眼睛,那張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懵懂,繼續用沉穩的語調澆滅最後一僥倖:“好了,夜深了,回房收拾一下,準備回重宮吧。
星星,你既己選擇了仗劍天涯的江湖路,就該明白這份選擇的重量。你該長大了。”
星星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哥哥的話語像冰冷的石塊一顆顆砸進心湖。“江湖路?哥哥這是幹嘛?為什麼要趕我走?”
茫然地回頭,向門的小龍,眼中帶著最後的求救訊號。然而,平日裡對百般縱容的龍姐姐,此刻只是靜靜地看著,又抬眼看了看殷天行,那清冷的眸裡,是瞭然,是默許,甚至……是與哥哥如出一轍的堅定。他們早己達了共識!而這共識的核心,星星此刻一無所知。
巨大的委屈瞬間淹沒了。鼻尖一酸,眼圈不控制地泛紅,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泫然泣。
還想像來時那樣撲過去撒耍賴,可哥哥和龍姐姐那不容置喙的態度,讓所有的小作都僵在了原地。只覺得自己被最親的人“拋棄”了,卻不知這“拋棄”背後,是一場以為中心的部署,要將塑造足以替代小龍在楊過心中位置的存在。
就在這時,小屋外圍的樹林邊緣傳來輕微的踩踏枯枝聲。楊過的影出現在月與樹影錯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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