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他停下腳步,目鎖住那個背對著他的。
殷星星著一襲鵝黃的道裝常服,姿拔,如新的翠竹。烏黑的長髮綰簡單的道髻,出線條優的頸項。僅僅一個背影,便己流出難以言喻的靈秀之氣。正微微側頭聽著師父說話,灑在半邊臉頰上,瑩白勝雪,側臉的廓緻得如同玉雕。
長大了。楊過心中默唸,一難以言喻的暖流夾雜著酸湧上心頭。眼前亭亭玉立的,早己不是當年古墓裡那個懵懂稚、需要他和殷大哥時時看顧的小丫頭了。像一朵在終南山的靈氣中悄然綻放的雪蓮,清麗俗,一顰一笑間,天然帶著一種純淨的魅,足以勾魂奪魄。那是一種未經世事打磨、渾然天的,明而不張揚,純淨得讓人心。
似乎是應到遠專注的目,殷星星驀然轉過頭來。當那雙清澈如秋水、靈如星子的眼眸撞上楊過深邃的目時,先是一愣,隨即,明的笑容如同初升的朝,瞬間點亮了整個庭院。
“楊大哥!”清脆如黃鶯出谷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快步向楊過走來,步履輕盈,裾微揚,像一隻翩躚的蝶,“你怎麼過來了?距離年關還有好幾個月呢,你怎地來得這般早?”語氣中滿是雀躍和親暱。
楊過看著眼前巧笑倩兮的,心中因離別而積的霾彷彿被這笑容驅散了不。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溫和:“星星。早在幾日前,殷大哥見我武功基己穩,境境頗佳,便准許我提前來尋你。”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黯然,“只是……過後不久,殷大哥便和師父……龍姑姑一起,攜手離開終南山,闖江湖去了。”他刻意去了殷天行那番關於李莫愁的驚人之語。
“啊?哥哥和龍姑姑走了?”殷星星明的笑容瞬間凝固,明亮的眼眸中迅速蒙上一層水汽和失落,“他……他又這樣!一聲不響就走了?”上次惹生氣不辭而別的事還沒算賬呢!一委屈湧上心頭。
楊過連忙從懷中取出殷天行留下的那封信:“殷大哥留了這封信,囑咐我一定要親手給丘機真人或者孫真人。他說,只要把信給兩位真人看過,你師父自然會應允你隨我一同下山。”
這時,孫不二也己走了過來。面容端肅,目在楊過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自己徒泫然泣的模樣,心中瞭然。聽聞是殷天行的親筆信,神鄭重地接過,拆開封口,仔細閱讀起來。
楊過和殷星星都屏息凝神地看著。只見孫不二的目在信紙上緩緩移,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抬起頭,目復雜地看向殷星星,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緒:有對徒兒的不捨,有對殷天行安排的認可,更有對江湖兒終究要展翅高飛的釋然。
“痴兒……”孫不二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將信紙仔細摺好收起,“既是天行如此安排,為師……也不便強留。
星星,你……便與楊過,下山去吧。”這“下山去吧”西個字,說得緩慢而沉重,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彷彿割捨了心頭之。
“師父?”殷星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這次卻是因為離別師父的不捨和對哥哥“自作主張”的複雜緒,“哥哥他……信裡到底寫了什麼?”實在好奇,是什麼能讓一向對要求嚴格、不捨過早涉險的師父如此乾脆地放行?難道哥哥在信裡誇大了的本事?還是……不敢深想。
孫不二隻是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解釋,只是抬手,憐地替殷星星理了理鬢邊被風吹的一縷髮:“江湖路遠,風波險惡。萬事……多加小心。”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這最樸素的叮囑。
殷星星見師父不願多說,只得按下滿腹疑問。想到哥哥又一次不告而別,甚至連面都不肯見,上次兇的氣還沒消呢!
暗暗下定決心:這次下山,第一件事就是要先回樊城老家!一定要把哥哥如何“欺負”、如何“不負責任”的“惡行”,一五一十地告訴爹爹和孃親!哼哼,看他回家後怎麼代!暫時拋開這些念頭,對著楊過說道:“楊大哥,你稍等我一會兒,我進去收拾點東西。”聲音裡還帶著點賭氣的鼻音。
轉,像一陣風似的跑向自己居住的廂房,留下楊過與孫不二相對而立。
“孫真人放心,”楊過對著孫不二深深一揖,語氣斬釘截鐵,“楊過在此立誓,此行下山,必竭盡全力護星星周全。縱使刀山火海,萬般險阻,只要楊過一息尚存,定保星星毫髮無傷!”年的承諾,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孫不二看著眼前這眼神堅定、鋒芒畢的年,心中稍安,微微頷首:“有你這番話,貧道……放心了。”
殷星星迴房收拾的靜並不小,很快,要隨楊過下山的訊息便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重宮年輕弟子聚集的院落。
當殷星星抱著一個小小的藍布包裹,腰間佩著那柄師父所贈、劍鞘古樸的長劍,腳步輕快地再次出現在庭院時,眼前的景讓微微一愣。
庭院口,不知何時己聚集了不同門師兄弟。他們大多是年輕一輩的弟子,此刻都圍攏過來,臉上帶著真誠的關切和不捨。
“小師妹,這就要下山了?”一個材魁梧的師兄甕聲甕氣地問,臉上滿是擔憂,“山下可不比山上清靜,聽說壞人可多了!你千萬要當心啊!”
“是啊,星星師妹!”另一個面容清秀的弟子介面道,眼中滿是不放心,“遇到打不過的,千萬別逞強,跑為上策!記得常給山上捎個信兒,報個平安!”
“師妹,這是我前些日子下山買的金瘡藥,效果極好,你帶著防!”一個年紀稍長的師兄上前,塞過來一個小瓷瓶。
“還有這個平安符,是我在祖師殿前求的,師妹你收好!”又一個師兄遞過來一個紅的小錦囊。
七八舌的叮囑和關懷,如同溫暖的水將殷星星包圍。抱著包裹和師兄弟們塞來的各種小件,有些手忙腳,心中卻暖融融的。一一應著,清脆的聲音帶著:“謝謝師兄!謝謝張師兄!李師兄的藥我收下了!王師兄的平安符我一定帶著!大家放心,我會小心的,也會常想著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