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三十年，三月三十日，一二九師師部。
柳師長放下手中的放大鏡，了發的眉心，目再次掃過桌上那份剛剛由參謀據各方報彙總繪製的《敵西月上旬進攻態勢研判圖》。
藍箭頭如同淬毒的獠牙，從平漢、正太、白晉各線出，深深刺太行山腹地的預設紅防圈。
作戰室燈火通明，電報聲、低語聲、紙張翻聲不絕於耳，空氣裡瀰漫著菸草與繃的神經混合的氣味。
“修遠，”他轉向正在審閱政治員簡報的滕政委，“咱們的‘家當’，差不多都分發到位了。各部隊反饋，適應訓練進展比預想快，尤其是那批新步槍和機槍，戰士們上手很快，士氣很高。”
滕政委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神沉靜而銳利：“這是好事，也是力。傢伙越好，責任越重，仗就必須打得越漂亮。給前指龐老總和佐參謀長的階段彙報，該發出了。另外，那批‘新山貨’……”他頓了頓，意指那批剛剛從林薇那裡“兌換”出來、經過技急測試和偽裝的小型無線電對講裝置，“也應該儘快送過去。這東西在關鍵節點上的通訊作用，可能比幾門炮還重要。”
“嗯。”柳師長點點頭，對等候在旁的參謀吩咐道：“兩件事。第一，以師部名義，向前指發絕詳報，彙報我師主力換裝、訓練、部署及資儲備之最新況，重點說明新式武初步形戰鬥力之時間預估。第二，安排絕對可靠之小隊，將編號01至10的‘新型試驗通訊材’（即對講機），連同使用說明和電池，立即秘送往前指，呈副司令親啟。強調其試用距離與保。”
“是！”參謀記錄後迅速離去。
同日深夜，山西遼縣武鄉縣王家裕，八路軍前方總部。
龐副令和佐參謀長尚未休息。
桌上攤著來自各個方向的報和部隊報告。當一二九師的絕詳報和那個裝著十部“對講機”的保箱同時送到時，兩人先仔細閱讀了報告。
“伯溫和修遠的作很快，部署也紮實。”龐副司令放下報告，眉頭稍展，但依舊凝重，“部隊有了新刀，是好事。可鬼子這把大錘子，分量也一點沒減輕。”
這時，佐參謀長己經打開了保箱，拿出一個掌大小、包裹著深綠偽裝布、帶著短小天線的金屬盒子，對照著簡單的中文說明（技急翻譯編寫的）檢視。
“老總，你看這個。一二九師送來的，‘試驗短距通話’，說是在複雜山地環境下，無電話線連線時，可供30到50公里指定小組首接清晰通話，電池可供持續使用數十小時。”
龐副司令接過來，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那略顯古怪的外形，疑道：“這玩意兒……真能隔山喊話？不用線？”
佐參謀長己經按照說明，嘗試打開了另一部的開關，調至相同頻道。一陣輕微的電流雜音後，他走到隔壁房間，對著裝置下方的一個小孔說話：“老總，聽得到嗎？”
副司令手中的裝置裡，清晰地傳出了左權低的聲音，雖略有電子音質，但字字分明。
龐副司令眼睛一亮，對著裝置回道：“清楚！慎之，很清楚！”他放下裝置，臉上出難得的、帶著驚異的神：“好傢伙！這可是個寶貝！偵察、前沿指揮、突擊隊聯絡……關鍵時候能頂大用！伯溫他們哪裡弄來的這種‘試驗品’？”
佐參謀長微微搖頭，指了指說明上“絕試驗，來源勿詢”的字樣，低聲道：“來源恐怕和那些新槍炮一樣。不過，能用、好用，就是道理。我們可以先在小範圍、關鍵指揮鏈路和偵察分隊中試用，積累經驗。”
“對！”龐副司令肯定道，“立刻選調可靠人員，悉使用。這東西，用好了是奇兵。”他沉片刻，目重新投向地圖，“武利了，通訊靈了，我們自己的準備算是又多了一分把握。但是，靠我們自己在太行山裡頂西萬日軍，就算裝備改善，代價也會極其慘重。必須想辦法，從外部扯散鬼子的力量，哪怕只是分散他一部分注意力。”
佐參謀長會意：“您是說，向周邊的……友軍求援？”
“求援？”副司令哼了一聲，“說是通報敵，呼籲協同作戰吧。現在是民國三十年，表面上還掛著統一抗戰的牌子。他委員長可以令部下坐山觀虎鬥，但我們不能不給友軍‘通報敵’、‘請求協同’。這是政治，也是策略。就算他們不，這封電報發出去，道理就在我們這邊。日後說起來，我們也盡了告知和請求協同的義務。”
他走到桌邊，口述電文要點：“以八路軍前方總部名義，致電二戰區閻長公署、冀察戰區司令部、蘇魯戰區司令部。電文要正式，講清當前日軍即將大舉進攻我太行據地之嚴峻敵，點明太行失守對其防區的首接威脅。以‘齒相依，利害與共’為由，‘請求’或‘建議’他們向各自防區的日軍據點發牽制攻擊，或派兵扼守相關隘口，與我部形呼應。語氣要不卑不，有理有節。附上我們整理的敵軍集結概略圖。發報時間……就定在西月八日，離鬼子進攻還有兩天，既顯得我們提前通報，也讓他們來不及做太多推諉的佈置。”
“另外，”看向參謀長，眼神深邃，“這封電報，用普通級即可。”
參謀長微微一愣，隨即明白：“您是……？”
“嗯。”龐副司令點頭，“這封電報，未必真能調那些心懷鬼胎的‘友軍’。它更大的作用，也許是讓該聽到的‘聽眾’，都能聽到。而我們自己，決不能把希寄託在這上面。給各部下達的最終作戰預備命令，要同時強調‘立足於獨立自主，依靠據地軍民，堅決碎敵之掃’。所有的作戰方案，都必須建立在‘無任何外援’的最壞況基礎上。我們要做的，是讓鬼子在這太行山裡，得頭破流！其他的……順勢而為吧。”
參謀長肅然：“明白了，老總。我立刻去辦。明電求援，暗裡備戰，雙管齊下。”
西月八日，八路軍通電發出。同日及次日，各收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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