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1月22日，張莊外圍日軍營地
晨霧瀰漫，裹挾著硝煙與焦土的腥氣，沉甸甸地在日軍營地的上空。
帳篷東倒西歪，篝火餘燼尚在冒煙，士兵們蜷在散兵壕裡，大多雙眼赤紅，臉上寫滿了疲憊與驚懼。一夜無休的襲擾，早己把他們的神磨得瀕臨崩潰。
大隊指揮部的帆布帳篷裡，岡崎佐像一頭被鐵鏈鎖住的困，焦躁地來回踱步，軍靴重重踏在泥濘的地面上，濺起一片片汙濁的泥漿。
他原本心打理的仁丹胡此刻耷拉著，顯得雜不堪，眼白里布滿了蛛網般的。
“恥辱！奇恥大辱！”
他猛地轉，對著幾個垂頭喪氣的中隊長咆哮，唾沫星子飛濺，“帝國陸軍銳！竟然被一群泥子、土老鼠，擾得連安穩覺都睡不！連敵人的影子都沒到，我們就損失了戰車、火炮，士兵傷亡近百！這要是傳回師團部，我們還有何面目見人？！”
“大隊長閣下，”
一個資格最老的中隊長著頭皮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八路軍的戰太過狡猾，他們依仗地形和夜，絕不與我軍正面鋒。這樣被消耗下去，我軍士氣只會越來越低落，兵力也會被一點點蠶食……”
“所以就要像頭烏一樣躲著嗎？！”
岡崎猛地打斷他，一拳狠狠砸在攤開的地圖上，震得桌上的軍用地圖都微微發，“不！我們要進攻！要狠狠地進攻！要用最猛烈、最殘酷的手段，把躲在地裡的老鼠，全都燻出來！踩死！”
他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狠厲芒，聲音陡然低，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冷：“命令部隊，上午九時整，向張莊及其周邊可疑區域，發特種煙幕彈！”
幾個中隊長聞言，臉齊刷刷地劇變，齊刷刷地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太清楚“特種煙幕彈”是什麼——那是日軍專門用於對付坑道和地道的“紅筒”或“綠筒”毒氣彈（窒息或刺激毒氣）！
雖然不如芥子氣致命，但足以讓閉空間的人痛苦窒息或喪失戰鬥力。國際公約明令止，但日軍在戰場使用時向來肆無忌憚。
“大隊長……使用特種彈，是否需要向師團部請示？而且，萬一……”
一箇中隊長哆嗦著，話沒說完就被岡崎兇狠的眼神了回去。
“沒有萬一！”
岡崎低吼道，額角的青筋突突首跳，“這裡是支那！是戰場！一切為了勝利！師團部那裡，我會承擔全部責任！現在，立刻執行命令！我要讓張莊，變人間地獄！讓那些膽敢反抗皇軍的支那人，付出的代價！”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日軍士兵們面凝重，默默地從著特殊標記的封木箱裡，取出那些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炮彈，小心翼翼地裝填進步兵炮和迫擊炮的炮膛。
很多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忍與恐懼，但軍令如山，他們只能機械地執行。
上午九時整。
“咚！咚！咚！”
沉悶的炮擊聲接連響起，打破了晨霧的寂靜。數十發炮彈拖著尖嘯，劃破灰白的霧氣，準地落向寂靜無聲的張莊，以及周邊的田野、壑、地道口。
與以往炸後火沖天的景象不同，這些炮彈落地後，只發出“噗噗”的悶響。
隨即騰起一團團黃綠的濃煙，如同毒蛇吐信般，迅速向西周瀰漫開來，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刺鼻的、類似大蒜與爛草混合的怪異氣味。
毒霧無地擴散，鑽過門，滲進窗欞，鑽進可能藏匿著八路軍和民兵的地道口、渠、草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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