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運城。
郭維誠天還沒亮就到了渡口，吉普車停在渡口邊上，他靠在車頭，裹著大，撥出的白氣被河風吹散。
河面飄著白霧，黃河水 水渾黃，浪頭不大，推得岸邊薄冰嘎嘎響。
一個參謀從渡口哨卡跑回來，“郭參謀長，快到了。”
郭維誠點點頭，站首了，整了整領。
約莫一刻鐘後，渡口對岸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兩輛黑轎車從霧裡鑽出來，車碾過渡口的石板路，濺起一陣塵土。
車子停穩，參謀快步上前拉開車門。
何參議從車上下來，西十來歲的年紀，穿著一灰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口彆著一枚青天白日徽章。
郭維誠迎上去敬禮：“何參議，一路辛苦，衛總司令在府上恭候，特派我來接您。”
何參議臉上帶著標準化的笑，抬手還禮：“衛長軍務繁忙，理應如此。”
兩人寒暄了幾句，郭維誠手做了個手勢，“何參議，請！”
何參議隨行副立刻拉開了車門。
何參議點點頭，彎腰鑽進了車裡，副關上門，繞道副駕駛坐進去。
郭維誠轉走回自己的吉普車，拉開門坐上去，對司機說了聲“走。”
車輛排一字，吉普車前面帶路，朝著運城方向駛進。
何參議過車窗的玻璃，落在了渡口街道上，他上一次來晉南還是兩年前，那時候河清渡口的碼頭只有一條土路，幾間低矮的民房，岸上連個賣茶水的都沒有。
現在路變了平整的石板路，街兩邊的商鋪一棟挨著一棟，白底紅字的人民商店格外醒目，店的隔壁是人民銀行，接連挨著的是人民藥店，人民布莊。
何參議目不轉睛的盯著商店門口看，這個名字他在軍統的報告裡看過，人民商店開遍了延安，太行山，豫東這些地區。
除了運城，閻山的吉縣也開了一家，他們也開會研判過，每一份研判都得到的是，八路後勤穩固，但來源不明。
車輛駛出街道，何參議把目收了回來，腦裡盡是剛才商店門口夥計扛著一袋袋白麵進店，藥店門口掛出的【磺胺己到貨】，這個人民商店的貨源，比他們預想的還要深。
汽車進了城，穿過石板路，拐過兩條街道，在一扇漆黑的大門前停下。
衛立輝穿著一筆的軍裝，站在門口臺階上。
何參議推開車門下車，快走幾步，主手：“衛長，何某來遲，勞您久候。”
衛立輝握住他來的手，臉上掛著客氣疏離的笑，“何參議遠道而來，衛某有失遠迎，請—”
一行人穿過庭院，步正廳，何參議站定後，從隨行副手裡接過錦盒，雙手捧到衛立輝面前。
“衛長，委員長親批‘忠勇可風’。這枚寶鼎勳章，是委員長特批的，表彰衛長率部固守晉南、整軍經武之功。”
錦盒開啟，紅絨襯底上躺著一枚銀質勳章，正面鑄著一尊鼎，鼎暗紋在窗欞進來的裡泛著沉沉的金屬澤。
衛立輝雙手接過來，低頭看了一息，抬頭看向何參議，“衛某何德何能，勞委員長記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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