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長聽完李樹仁說完，不疾不徐的問道：“代司令認識重慶的人，這是有渠道弄來糧？”
桌上安靜一瞬，所有人目投向李樹仁。
李樹仁聽完劉師長的問話，面上的尷尬轉瞬即逝，出一個笑來，“劉師長，這困難只是暫時的，黨國不會忘記你們的，委員長心中會記住你們的功勞的，只要咱們守住運城，守住晉南，該給的都會給的。”
席上眾人聽完李樹仁說完，沒人接他的話語，低頭夾菜的夾菜，喝酒的喝酒。
李樹仁轉向劉師長，舉了舉杯：“劉師長，您的資歷，放在重慶那邊，早該升了，您的事我到時候往上提提。”
劉師長端起酒杯，沾了沾，放下了。
李樹仁隨即又把目落在王旅長上，語重心長的說道：“王旅長，您是運城的中流砥柱。上回綏遠那一仗，您帶一個旅擋住日軍一個聯隊，這份本事，重慶那邊也是有耳聞的。我一首覺得，以您的資歷和戰功，一個旅長太屈才了。只要我在運城，一定替您向上頭保舉，擴編，裝備優先，軍政部那邊我遞個話的事。”
王旅長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角微微了一下，抬眼看了眼李樹仁，把酒杯擱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挲著，沒接話。
李樹仁見王旅長低頭不語，以為說了他，角那點笑意又撐開了幾分。他轉過頭，目落在趙團長上，語氣比剛才更熱絡了幾分。
“趙團長，你是咱們運城最年輕的團長，三五六團是衛長一手帶出來的老底子，你是團裡的老人，跟那三十輛坦克一樣，是咱們運城的底氣所在。”
他把酒杯舉了舉，自己先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趙團長，“我心裡一首有個想法，沒跟旁人提過。三五六團，早該擴編旅了。坦克有了，人有了，就差一個名分。我在運城一日，這件事就替你盯著，只要時機，該補的裝備、該擴的編制，我替你在軍政部說話。那邊我遞得上話。”
李樹仁笑著又說：“趙團長，你還年輕，前途不可限量。咱們運城這西萬人，以後要靠你們這些人挑大樑，我老了，跑跑、遞遞話還行，打仗的事，還是靠你們。”
李樹仁說完，端起酒杯，朝趙團長舉了舉。
趙團長把那顆花生米嚥下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杯擱到邊的時候差點嗆著，他咳嗽了一聲。
李樹仁掃了一圈，臉上的笑收了收，換上一副推心置腹的神。
“諸位，我是個實在人，不喜歡拐彎抹角。在座的都是聰明人，你們心裡應該清楚，郭維誠帶你們走的，是一條不歸路。”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我李樹仁不能眼看著你們踏上一條回不了頭的路。”
“黨國只是暫時有危難。衛長走了，但運城還是黨國的。今天我把話放這兒，跟著我，照升，餉照發，前程包在我上。跟著郭維誠，往後的路，你們自己思慮清楚。”
一首沉默不語的劉師長，抬頭看向了坐在對面的王旅長。
王旅長也恰在此時看向劉師長，兩人目在半空中匯一瞬，旋即分開。
“失陪一下。”
王旅長起推開雅間的門，出去了。
門沒關嚴，能約聽到木樓梯被踩得吱呀響了幾聲，然後是樓下跟人低聲說話的聲音，聽不清說什麼。
片刻之後，樓梯又響了，腳步聲比剛才更沉穩。
雅間的門被推開。
李樹仁正說到興頭上，聽見門響，抬眼看去，裡的話還在往外倒：“王旅長，你回來得正好，我正說到... ... 你幹什麼？”
王旅長站在門口，右手拿著剛從警衛員上拿的手槍。
雅間裡驟然一靜，炭火在盆裡突兀的噼啪響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