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兩邊》第三章：眼淚汪汪向太陽(1)

第三章：眼淚汪汪向太

鄭雋明一路上騎得飛快，幾乎沒有休息，在第二天的中午回了村。

“雋明兒，你家買電視了——”

“電視？”鄭雋明緩了車速，蘇濤蹲地上摔寶，“是啊，你爸昨天就運回來了，哎以後去你家看電視啊。”

鄭雋明蹬回家，停了車子進屋：“鄭榆。”

鄭世輝當真在屋裡鼓搗電視，高興道：“兒子，回來了。看看，怎麼樣？”

他拍拍那四方頭的電視機，“牡丹牌兒的，以後咱在自己家就能看電視了。”

到底還只是個八歲的孩子，鄭雋明新奇地著電視機，“能看西遊記麼？”

“能啊！”鄭世輝立刻說，他觀察著兒子的神態，覺這步算是走對了，電視雖然貴，但是小孩麼，有個新奇的玩意兒吸引注意力，其他的，自然隨著就會忘了。

“啊對，你舒雲姨出去串門去了，我一會兒給你燉吃啊，你舒雲姨教給我怎麼燉了......”

“鄭榆呢？”鄭雋明不再看電視，往屋裡尋：“鄭榆？”

沒人回應他，往日里，他要是出趟門回來，這小不點一進門就會吱吱哇哇迎上來，今天格外安靜。

鄭世輝猶豫片刻，蹲下，拉著兒子的手，和藹地說：“雋明啊，爸爸媽媽……”他看兒子的神，立刻改口：“啊，阿姨，爸爸和舒雲姨，再給你生個小弟弟、小妹妹，好不好？”

鄭雋明聽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逐漸收斂起了所有的表。他的睫長，垂著眼的時候黑沈沈的。

鄭世輝躲開他的眼神，“你看，爸爸給你買了電視，以後你也不用再去隔壁趙嬸兒家，蹭人家的電視看了，想看到什麼時候……”

“鄭榆。”鄭雋明打斷他，“你把鄭榆扔了。”

“不是扔。怎麼是扔呢，只是讓他到別人家裡玩一段時間，他要是不願意玩了，我就把他接回來。”

……

“我要哥哥……”小孩兒坐在馬紮上，吭哧吭哧地抹眼淚，馬老頭和他老伴從昨天哄到現在。

這小孩兒，飯麼，倒是大口大口地吃，吃完就哭，哭累了就隨地一趴，呼呼睡上一覺，睡醒了就又開始哭。

馬老頭跟老伴嘆氣：“像不像剛生下來的狗崽子，從早到晚。”

“這麼小，剛來肯定要鬧。”老伴倒是稀罕他，“你瞅瞅，長得多好看，敦敦實實的。”

馬老頭也笑：“哭個花貓兒咯。”

“小榆，你哥哥多大了？”到了下午，小崽兒還知道在外面曬著太哭，暖和，兩口子也搬著小馬紮到院子裡，跟他說話。

“嗚——八歲了，嗚嗚……”鄭榆一邊哭一邊回答，馬老頭看他今天哭得沒昨天厲害，也搭理他們了，高興，“爺爺帶你出去玩啊，咱們去看大馬去，去不去？”

小孩又不搭理他了，敢剛才只是哭累了，馬老頭看一眼老伴，難咯、難咯。

娃娃呆坐院中央，眼淚汪汪向太。鄭榆實在哭累了，抱著膝蓋想，哥哥不會……就不來了吧，也不要他了，就像爸爸一樣。

絕的崽兒，反而不哭了。馬老頭走近一看，這娃真是水做的，哪裡是不哭了，一行一行眼淚，無聲地往下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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