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世輝帶著孩子們磕頭，他跪在最前面，鄭榆和鄭雋明跪在後，小鄭知還太小，彭舒雲讓他意思意思算了。
磕了三個頭，鄭世輝跪著唸叨：“爺爺保佑鄭家，讓孩子們好好的......”
鄭榆和哥並排跪著，他側頭看哥，哥目視前方，神很淡。
拜完爺爺，一家人坐一起吃年夜飯。
鄭世輝回來之後，脾氣好了很多，家裡添了一對兒龍胎，他好像突然學會了怎麼做一個慈父。
說起他這幾年的經歷，也算得上一個小小的傳奇。他先找了好幾份工，又苦又累也掙不到多錢，和彭舒雲過了兩年苦日子，後來實在吃不消，找到一個相對清閒的看大門的工作。
那個廠子裡有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天天夾著公文包，一個人不聲不響地上班下班。有天，在廠子附近，這年輕人遇上劫道的，人拖到衚衕裡打。
廠子裡不是沒人聽見，但都沒管。鄭世輝聽著他被打得慘，實在不忍，拿著子過去，最後那幾人跑了，鄭世輝被劃了一刀。
那年輕人激他，經常給他送些東西，後來有天，鄭世輝見他竟然開著一輛小轎車，詫異問他：“小眼鏡兒，你發財了！”
小眼鏡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一邊，低聲說了幾句話，鄭世輝頭一次知道世界上還有種掙錢的方式炒，不用賣力氣，不用幹活，坐著就能掙錢。
從那以後，小眼鏡手把手教他炒，他也很聽話，投哪支投哪支，什麼時候拋什麼時候拋。
一開始掙個百八十，後來幾百上千，再後來掙到了萬元，今年帶著老婆孩子回來，馬上在縣城買了樓房，彩電冰箱，人也整日樂呵，滿面紅。
這為人父母的，在孩子面前的底氣有二，一是年齡，二是錢。
之前鄭世輝對著八歲的孩子不敢生氣，現在有了錢，就算鄭雋明現在已經十八歲，長得比他還要高，但是鄭世輝依然可以俯視他。
“雋明，你大學選的那個什麼法律、什麼法專業，不好，我不是打電話讓你選計算機了嗎？現在計算機才是真正的好專業，和以前不一樣了。”
鄭雋明低頭吃飯，聽他說了一堆，只答了仨字兒：“不喜歡。”
“不喜歡？你不能看你喜不喜歡，你得看以後......”出去見了一圈世面的鄭世輝肚子裡多了幾滴墨水，也能說出個頭頭是道，末了他說：“能不能轉專業？等過年開學，就去轉了，不行我去你學校給老師說。”
“不轉。”鄭雋明乾脆地說。他把面前盤裡破了的餃子夾到自己碗裡，頭都沒抬。
這時，三歲的鄭知聲氣地說：“我，我以後學......學計機！”彭舒雲糾正他，“是計算機。”
“這麼棒呀。”彭舒雲他的頭，鄭世輝的面稍霽，抱起鄭知：“嗯，還是我們老三聽話，聽爸爸的話，以後不吃虧。”鄭棋也趕說：“爸，我也聽話。”
“噢——你也聽話。”鄭世輝笑起來，“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那四口其樂融融，鄭雋明就像聽不見，低頭吃飯，看一眼楞著的鄭榆，用筷子背敲敲桌子，“到了晚上別又喊。”
鄭榆回神，夾餃子吃，吃兩口就瞥一眼哥，鄭雋明沒側目，“我臉上有飯？”
“哥。”鄭榆手下去哥的側腰，安他。
“鄭榆，你現在幾年級......初，初幾？”鄭世輝話題又指向鄭榆，彭舒雲在一邊：“我記得小榆小學跳了一級，是吧，現在初二？”
“哦，初二。”鄭世輝問：“績怎麼樣？”
鄭榆回答：“還行，期末考了班裡第七。”語氣揚上去，還暗暗有一期待。
鄭世輝不當回事兒地擺擺手，“才初中，以後說不準兒，你舒雲姨上初中的時候還考前幾名，後來不也沒考上大學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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