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榆跟後邊，跟著跟著心就沮喪了，哥不是他手心裡的蒙塵珠子，哥早晚都會被大家看到，看這顆寶貝珠子有多漂亮。
哥停下來，在路邊等著他，鄭榆慢慢挪步過去，腦袋耷拉著，鄭雋明在他腦門上彈了下，“誰踩你尾了？”
鄭榆像沒電的機人，往前一撞，栽到哥上不了，鄭雋明不，也不扶他，下正好抵著他發頂，問他：“累了？”
“嗯。”鄭榆的手指一點點走到哥的手心，輕輕勾著，“你也不等著我。”
他聲音發悶，“我們不是一家人麼，你得等著我一塊兒走啊。”
是在說走路，又不只是在說走路。
鄭榆其實是有點埋怨他老把自己當小孩兒，就像這回，有事兒一點也不告訴他，自己走自己幹，說都不帶跟他說的。
鄭雋明聽懂了，也順著他說走路的事兒，“有些路你不用走，哥走就行了。”
他收攏手指，鬆鬆和鄭榆十指相握，下往下一，著小崽兒的頭，“我先往前邊給你探路，等你再走的時候就省事兒了。”
“那你也得問問我啊，問我想不想走啊。”鄭榆站直了，覺得這人沒治，從頭到腳寫著四個字兒：獨斷專行。
鄭雋明這會兒又聽不懂了，攬著鄭榆脖子往前走，“不想？你不想去頤和園了？快走，一會兒太沒影兒了。”
倆人走走停停，走到昆明湖邊兒上，正好趕上落夕，得不可方。
“哥你看這天邊，水邊，就好像有人拿一大筆，蘸著橙紅的燃料，唰，這麼一畫。”鄭榆手比劃，“再蘸點水一暈，把上邊染紅了，下邊也染紅了。”
鄭雋明也往前看，水天一的夕景兒，襯著因背顯得漆黑的柳樹，水墨畫一樣。
“來北京這麼長時間。”他肩膀撞撞鄭榆，“都沒帶你出來玩玩。”
“我又不是小孩兒了，哪有那麼玩。”鄭榆手揣哥兜裡，滿足：“這麼看看就好。”
他抬頭，看哥眼下明顯的黑眼圈，下上還有昨晚鑽出來沒來得及刮的胡茬兒，頭髮和服都。
鄭榆當然不嫌棄哥偶爾流出的狼狽落魄，可也害怕看見哥這一面，因為哥是那麼乾淨面的一個人，他替他難，心揪著疼。
得快點兒長大啊鄭榆，他在心裡喚，還得再快一點兒，讓他沒法兒把你當小孩兒。
天黑的時候往回走，鄭雋明又把鄭榆拐帶到一家衚衕裡邊的小店，鄭榆對著選單瞅了半天，表不那麼好看，對哥使眼：“忒貴了吧。”
哥敲敲桌子，“別眉弄眼，看看想吃什麼。”
鄭榆把選單翻過來覆過去，小聲說：“哥，我算知道了，這桃餅啊核桃酪啊，前邊加個宮廷、膳，就貴沒邊兒了。”
鄭雋明撐著下聽他說話，看他出哼哼本人早已看一切的表，再看他最後皺著眉只要一碗雙皮。
他這才懶散地把選單撥過來，人來點餐，這個那個點了一堆。
小上捱了一腳，等服務生走了，才裝模作樣地往桌子底下看，“我擋著你了？”
鄭榆趴桌子上，手背墊著下頦兒，從下往上看他，“雋明日子你又不過啦？”
鄭雋明也低下點兒子，和這財迷崽兒對視，鄭榆一開始疑，後來就讓他這麼慢慢悠悠來來回回掃一個遍，睫眨麼眨麼，垂下去，“看什麼。”
“看看能賣多錢。”鄭雋明坐直了，“等哪天我吃不上飯了，就打包打包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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