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午後放出去的。
嬴政“攜鎮國公主赴驪山行宮避暑”的口諭，經由府傳到了宮中各，不到半個時辰，滿咸城都在傳。
趙高是在書房裡聽到這個訊息的。
他放下筆，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閉著眼睛坐了很久。
趙高：（ˊ???ˊ?）
“來了。”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嬴政帶著那個小糰子離開咸，隨行只有百人儀仗，宮中防務必然調大半。
錯過了這個視窗，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趙是前日夜裡潛回咸的，走的渭水邊上的暗道，上還沾著趕路帶來的泥腥氣。
他蹲在趙高書房的暗室裡啃乾糧，一邊聽趙高把計劃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裡的餅嚼到一半停了下來。
“大兄，當真要？”
“不等死。”
趙高的聲音得極低，但語氣裡沒有一猶豫。
“扶蘇的威一天比一天高，那個小丫頭的紅薯種滿了三個郡，嬴政的子被調理得比十年前還壯實。你我兄弟再拖下去，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趙把裡的餅嚥下去，拿袖子抹了抹角。
趙：（ˊ?△?；ˋ）
“城外那批人靠得住？”
“都是齊地和楚地送來的亡命徒，拿了錢就賣命。靠不靠住不要，能用一次就夠了。”
趙高從暗格裡取出一卷薄帛，上面畫著皇城的幾條行進路線，指尖點了點分叉的兩個箭頭。
“夜之後，你帶一百二十人從東角門進，我帶八十人走花園後牆的暗道。兩路匯合後直取章臺宮，控制殿值守的軍，拿到玉璽和虎符。”
“拿到之後呢？”
“擁立胡亥。”
趙高把帛布捲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
“嬴政不在咸，扶蘇跟著走了，蒙恬遠在北疆，李斯一個文翻不起浪。等木已舟，就算嬴政趕回來，大局也已經不一樣了。”
他沒說的是，胡亥那邊的線這些日子一直沒斷乾淨。
那個蠢孩子雖然整天泡在長樂殿畫畫，但趙高上個月藉著送筆墨的由頭見過他一次，敲打了幾句“你我師徒的舊”和“公子將來的前程”。
胡亥當時的臉很不好看，沒有應聲，但也沒有去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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