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得海這輩子辦砸過的差事，屈指可數，今天就要件肚兜，都要沒要到。
他從溫泉莊子回宮的一路上都在想說辭，想了一路，什麼都沒想出來。
到了乾清宮門口，他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深吸了幾口氣，才推門進去。
玄策坐在龍案後面，手裡拿著筆，正在批摺子。
他聽見腳步聲，沒抬頭。
許得海跪下來，額頭著冰涼的金磚，聲音得很低：“皇上，孟兒姑娘親手接了賞賜，叩謝了龍恩。只是...的肚兜...都洗了，還沒幹……”
他說得結結，自己都編不下去了。
洗了還沒幹？這話說出去誰信？
一個姑娘家，肚兜能有多件？就算全都洗了，晾在屋裡，拿一件半乾的又能怎樣？
他在心裡罵自己蠢，但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玄策的筆停了。
他沒有抬頭，但許得海能覺到那威從上面下來，越來越重，重得他不過氣。
許得海咬了咬牙，把心一橫：“皇上，老奴無能。侯爺說，兒是眷，這裳是之，誰都不能拿。”
殿裡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細微聲響，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玄策抬起頭，看著他，目冷冷的。
“你自己說，你這差事辦得怎麼樣？”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許得海上，
“要不要領頓板子？”
許得海渾一，連連磕頭，額頭磕在金磚上，咚咚響：“皇上饒命！皇上饒命！”他沒有起來，額頭著地面，渾發抖。
他伺候了皇上這麼多年，皇上從來沒有這樣跟他說過話。
玄策沒有看他。
他的目越過許得海，落在殿門外的夜裡。
他的手在發抖，分不清是怒還是別的什麼。
腦子裡那個聲音又響了，帶著笑，帶著嘲諷，像是看戲看了很久，終於等到好戲上場。
“你算什麼皇帝？這一個兩個都不把你放眼裡。”
那個聲音在笑，笑得很輕，像貓戲弄老鼠，
“沈昭寧只是臣子，他竟然也敢攔你？那種人他就該獻上來給你，哪裡是他能用的？將死之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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