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裁在侯府做了二十年裳，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門清。
什麼也沒問，但心裡已經把事串起來了。
這位姑娘，怕是要一飛沖天了。
對孟兒的態度立刻變了。
剛才還是公事公辦的樣子，現在臉上堆滿了笑，聲音也了幾分。
“姑娘，我看不如再做幾舒服的裡，安寢的時候穿，方便穿。我用全棉的料子，和，不磨皮。上面讓繡娘繡些好花樣——鴛鴦戲水、並蓮花、雙生牡丹，還有那頸的天鵝，您看如何？”
孟兒張了張。
“我不是……”
“好。”周嬤嬤接了話，“多做幾。用得著。”
孟兒轉頭看周嬤嬤，周嬤嬤連看都沒看，正低頭翻著那匹藕荷的料子，像是在看料子的。
趙裁笑得合不攏。
這一單做下來，夠吃半年的。
麻利地把尺寸記在本子上，又把料子一匹一匹地攤開，讓孟兒挑。
“姑娘您看，這個藕荷的最襯。這個櫻的也好看，。月白的素淨，平時穿也合適。雨過天青的清爽，夏天穿最好……”
孟兒看著那些料子，每一匹都比這輩子穿過的任何裳都好。
手了那匹細棉布，得像水一樣，溜溜地從指間淌過去。
“這個……很貴吧？”
趙裁笑了。
“姑娘說笑了，侯府的東西，哪樣不貴？您只管穿就是了。”
孟兒沒再說話。
量完尺寸，挑完料子，趙裁收拾東西走了。
臨走前又回頭看了孟兒一眼，目裡帶著一種“我懂了”的神，笑盈盈地出了院門。
院子裡安靜下來。
孟兒站在棗樹下，低頭看著自己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
袖口磨了邊，領子泛了白，好幾打了補丁，針腳歪歪扭扭的，是自己的。
這是最好的一件裳了。
來侯府的時候，把它穿在上，覺得還算面。
現在跟那些料子一比，它就像一塊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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