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嬤嬤從祠堂出來，徑直往大夫人的私庫走去。
庫房在祠堂隔壁，一間不大的屋子，鎖了十幾年了。
掏出鑰匙開了門，一樟木和舊綢緞的味道撲鼻而來。
點上燈，開啟那些落了灰的首飾匣子，金的玉的珍珠的，在燭下泛著溫潤的。
一件一件地看過去，手指輕輕著那些冰涼的寶石和金，心裡想著哪件適合兒。
太貴重的不行，那丫頭會起疑；太素淨的也不行，那是大夫人年輕時候戴的，式樣老了。
挑挑揀揀選了半天，也沒打定主意。
關上匣子，站在屋子裡想了一會兒，不若讓那丫頭自己來瞧瞧。
侯府有什麼好東西，自己看，自己挑。
有句話富貴迷人眼，正好順便考驗一下孟兒的心，看看會怎麼選。
打定主意，周嬤嬤鎖好門，往孟兒住的西院走去。
西院裡，孟兒正坐在窗前對著銅鏡發呆。
頭髮已經用木簪子挽起來了，是王大哥早年給做的那——桃木的，磨得溜溜的，上頭刻了兩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了溜溜的耳垂，又了空的髮髻，有點不習慣。
那對小米珠耳墜子和銀簪子是周嬤嬤給的第一套像樣的首飾，很喜歡，但王大娘來要，興許是王大哥有急事，王大哥急用比喜歡更重要些。
周嬤嬤推門進來，看見孟兒對鏡發呆的樣子，笑著走過去說：
“兒，跟我去個地方。”
孟兒回過神來：
“去哪兒？”
“跟我來就是了。”周嬤嬤拉起的手，往外走。
兩人穿過長廊，穿過月亮門，穿過一重又一重的院子。
孟兒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問，就跟著走。
走到祠堂隔壁，周嬤嬤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孟兒才反應過來，這間屋子從來沒來過。
門開了。
周嬤嬤先進去點燈，幾盞燈全點上了，屋子裡亮堂堂的。
孟兒站在門口，看見屋裡擺著幾隻紫檀木的櫃子，櫃門敞著，裡面一格一格的全是首飾匣子。
周嬤嬤把匣子一個一個開啟，擺在桌面上。
金的、玉的、珍珠的、寶石的，在燭下閃著細細碎碎的，滿屋子都是珠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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